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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ldo;吃啊‐‐吃啊‐‐吃啊‐‐&rdo;

‐‐当秋姜跟着小丫头来到上一层船舱的花厅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颐非的头发衣服全被汗浸透了，一张脸涨得红中发紫，一边吃一边哗啦啦地流眼泪。他一只手拿勺，另一只手抵在肚子上，像是因为太痛苦而在强迫自己忍受，又像是在鼓励自己继续努力。

盘子里的蜀葵末还剩一小半，颐非勺了一勺几度送到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秋姜的目光闪了闪，突然走过去，压住拿勺的那只手。

颐非诧异抬头。

秋姜没看他，而是径自拿走他手中的勺子，吃了一口，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将盘子里剩下的蜀葵末全吃了。

颐非和云闪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秋姜吃完蜀葵末，把盘子都刮得干干净净的，最后将勺子往空盘子上一扔，冷笑道：&ldo;这种淡到鸟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rdo;

四下一片哗然。

颐非跟着秋姜回到甲板下的船舱时，还在吃吃笑，一边笑一边睨着秋姜道：&ldo;你太厉害了！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云闪闪看着你的眼神就跟看见了鬼一样！&rdo;

秋姜一言不发，径自推门，回到了之前的房间。

颐非一看桌上有壶茶，连忙拿过来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干，然后吐着舌头道：&ldo;辣死我了辣死我了……忍得好辛苦。若非你来救场，我估计在上面一命呜呼了。&rdo;

秋姜还是不说话，走到床后的马桶前，打开盖子哇地吐了出来。

颐非怔住了。

秋姜一连吐了半柱香时分，才盖回盖子，抹着红肿的嘴唇转身。

颐非有些呆滞地看着她：&ldo;原来……你也不能吃辣？&rdo;

秋姜淡淡道：&ldo;草木居的仆婢道我有三技，一是禅机，一是酿酒，还有一个，就是会做素斋。&rdo;

颐非的目光在闪动：&ldo;而一个精于素斋的人，口味必须清淡，否则会品尝不出滋味的差别。&rdo;

秋姜点点头。

&ldo;那你刚才还帮我吃那盘……&rdo;颐非说不下去了。

秋姜微微一笑，道：&ldo;你是我的同伴，我怎能见死不救？&rdo;

颐非沉默。

秋姜又补充道：&ldo;更何况，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rdo;

&ldo;什么？&rdo;

&ldo;之前我还奇怪，为什么你要假扮三儿。但看到云闪闪后，就知道了。&rdo;秋姜很认真地望着颐非，&ldo;你是不是想见如意夫人？&rdo;

颐非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ldo;你故意带我出现在三儿的客栈里，因为你知道他们看见我后肯定会有所行动。当你探清三儿想要抓我、是敌非友后，就除了他，然后顶替他的身份，顺理成章地带我回如意门。但你又怕我身份曝光，一路上会有很多阻碍，所以想借把大伞挡风遮雨。而这时云闪闪恰好来找三儿的麻烦，你就利用他带我们一起回程国。&rdo;秋姜说到这，伸手摸了摸房间的木板墙，&ldo;这艘船，如果我没猜错，就是去程国的。&rdo;

颐非拍了拍手：&ldo;果然冰雪聪明。&rdo;

秋姜盯着他：&ldo;但我有三点不明白。&rdo;

&ldo;你可以问，但我未必答。&rdo;

&ldo;即使我刚才救了你？&rdo;

颐非咧嘴一笑：&ldo;所以下次救人前要看清楚对象，是不是那种会饮水思源、投桃报李的好人。&rdo;说完这句话后，他还坐在矮几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幅&ldo;我就是无赖你奈我何&rdo;的模样。

本以为秋姜会生气，但她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平静得就像刚才吃掉那半盘蜀葵末一样。

颐非的心，忽然颤了一下。

他说不出这种滋味是什么，就像……很小的时候，滴水成冰的冬天，母亲偷偷从厨房偷了个脆饼，捂在胸口上，等看见他了，把饼从怀里取出来，热乎乎地递到他嘴边。

那时候母亲只是个无权无势不受宠爱的妃子，他也只是皇子里最荏弱矮小的一个。但他觉得自己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幸福。

颐非的眼瞳幽深幽深，然后，就又笑了。自嘲、自轻、自省地笑了。

就在这时，秋姜提问了：&ldo;第一点‐‐&rdo;

颐非试图阻止她：&ldo;我没答应回答。&rdo;

&ldo;第一点，&rdo;秋姜不管他，&ldo;你为什么要见如意夫人？如你所说，你是仗着如意门的帮忙才逃到璧国，你等于是他们的老主顾了，想要再次接触并不困难。为什么还要绕弯子，伪装三儿带着我过去，搞得这么神秘复杂？&rdo;

颐非没有回答。

于是秋姜问第二个：&ldo;第二，你明明知道风小雅和薛采不怀好意，另有图谋。而此事本来与你无关，你羽翼未满，实力尚薄，一切都没有成熟，为什么选择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回程国？你当然不是为了帮风小雅成为王夫。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rdo;

颐非还是不回答。

秋姜吸了口气，缓缓道：&ldo;第三，你是如何说服云闪闪带我们上船的？&rdo;

这个问题颐非终于回答了，但秋姜却觉得他还不如不回答。

因为，他的答案是：&ldo;我告诉他你知道风小雅得的是什么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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