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装的电话线已经连好,接在闪着绿光的调制解调器上。我觉得露西并非一个人住,因为洗脸池上有两把牙刷和隐形眼镜药水,而露西从不戴隐形眼镜。双人床两侧都有人睡过的痕迹,床头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行李箱。
&ldo;坐在这里吧。&rdo;她从椅子上搬起打印机,让我靠壁炉坐下,&ldo;抱歉,房间乱成这样。&rdo;她身穿印着弗吉尼亚州立大学字样的鲜橘色运动衣和牛仔裤,头发还湿答答的,神情恍惚,&ldo;我去烧水。&rdo;她说。
&ldo;有茶的话,我想来一点。&rdo;我说。
我近距离地看着她把水注入壶中,插上电源。她的桌上摊着联邦调查局证书、手枪和车钥匙。转注意到一些档案夹和几张信手涂鸦的便签纸,发现衣柜里挂着几件没见过的衣服。
&ldo;和我谈谈tc吧。&rdo;我说。
露西撕开茶包。&ldo;她主修德语,要在慕尼黑待六个月,所以非常欢迎我来住。&rdo;
&ldo;她真是个大好人。需要我帮你把她的东西收好吗?这样房间至少暂时属于你自己。&rdo;
&ldo;你什么都不需要动。&rdo;?
我瞥向窗外,听到人声。
&ldo;你还是纯喝茶,什么都不加吗?&rdo;露西说。
壁炉里炉火哔剥作响,烟雾腾起。我毫不惊讶开门时会进来一个女人,但完全没料到竟是珍妮特,她也对我的出现深感意外。
&ldo;斯卡佩塔医生,&rdo;她诧异地说,瞥了露西一眼,&ldo;真高兴看到你。&rdo;
她拿着沐浴用品,用棒球帽兜住几乎及肩的湿发,身上是运动服和网球鞋。她和露西一样漂亮健美,重返大学校园让她看起来似乎更年轻了。
&ldo;一起喝茶吧。&rdo;露西对她说,递给我一个马克杯。
&ldo;我们刚慢跑回来,&rdo;珍妮特微笑道,&ldo;不好意思,头发还是湿的。你怎么有空过来呢?&rdo;她席地而坐。
&ldo;我有个案子需要一点协助,&rdo;我仅透露这么多,&ldo;你也到这里修虚拟实境课程吗?&rdo;我仔细观察两人的表情。
&ldo;对,&rdo;珍妮特说,&ldo;露西现在和我住一起。不知你是否听说,去年年底我被调到华盛顿的外勤单位了。&rdo;
&ldo;露西提过。&rdo;
&ldo;我负责调查白领阶层犯罪,&rdo;她继续说,&ldo;特别是针对任何可能违反ioc的案子。&rdo;
&ldo;ioc是什么?&rdo;我问。
露西在我身边坐下,回答道:&ldo;信息剽窃条例。我们所属的是国内唯一有专业人才应付这类案子的机构。&rdo;
&ldo;所以调查局是为这个组织才派你们两个来这里受训的,&rdo;我试着了解,&ldo;但我看不出虚拟实境对黑客人侵计算机数据库的调查能有什么贡献。&rdo;
珍妮特没说话,摘下帽子用手理顺头发,直盯着炉火。我感觉得出她的尴尬,也能想象整个假期她花了多少精力应付在阿斯彭发生的事。我外甥女移至炉边,面向我坐下。
&ldo;事实上,我们不是回这里上课的,姨妈,&rdo;她面色凝重,&ldo;只是看起来如此。这件事我本不该告诉你,但继续扯谎也毫无意义。&rdo;
&ldo;用不着告诉我,&rdo;我说,&ldo;我可以体谅。&rdo;
&ldo;没关系,&rdo;她眼神热切,&ldo;我想让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简要来说,去年秋天联邦电力公司遇到一个严重问题,他们的计算机系统被黑客入侵。这种事其实很常见,有时一天就会碰上四五次,但从来没人查清楚。而这次有人窃取并打印出了用户账单资料,在审核记录上留下了行迹。我们奉命调查,远程追踪这名罪犯直到弗吉尼亚州立大学。&rdo;
&ldo;那么你们还没找到嫌疑人?&rdo;我说。
&ldo;没有。&rdo;珍妮特说,&ldo;我们和使用那个用户名的研究生面谈过,但他不可能是那名黑客。这一点绝对错不了。&rdo;
&ldo;重点是,&rdo;露西说,&ldo;许多学生的用户名被盗。那名黑客也曾意图通过匹兹堡大学的计算机系统窃取联邦电力公司的资料。&rdo;
&ldo;是吗?&rdo;
&ldo;他最近又开始有所行动,对我们而言这个案子相当棘手。&rdo;珍妮特说,&ldo;我们得通过大学计算系统追踪他。&rdo;
&ldo;没错,&rdo;露西说,&ldo;一个星期没在联邦电力公司的计算机系统上发现他的踪迹了,我猜是因为放假。&rdo;&39;
&ldo;他为什么要这么做?&rdo;我问,&ldo;你们对这件事有何看法?&rdo;
&ldo;他只想来趟小小的电力之旅,别无其他意图,&rdo;珍妮特直截了当地回答,&ldo;也许这样他就可以随意开关弗吉尼亚或卡罗莱纳州的电灯。谁知道呢?&rdo;
&ldo;我们相信无论是谁干的,都一定在学校里,这样他才能通过互联网或电话线连上服务器。&rdo;露西自信十足地说,&ldo;我们就快逮到他了。&rdo;
&ldo;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神秘吗?&rdo;我对露西说,&ldo;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有任务在身,不方便讨论?&rdo;
她犹豫片刻。&ldo;你别忘了你也是学校教职员之一,姨妈。&rdo;
她所言不假,我根本没想到这一点。虽然我只是学校病理学和司法医学的客座教授,但还是认为露西这么做可以理解。我接受了她的说法并原谅了她,可能是为别的理由:她想独立,特别是在这里,在这个她度过大学生涯,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的亲戚关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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