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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寺岛丰的脸上化着妆，上班时她几乎都是素面朝天，不知为什么，下班后反而刻意打扮自己，浓妆艳抹。只是，她的妆容毫无品位可言，只是夸张地在脸上涂上厚厚的粉底，加上她眉毛本来就很稀疏，头发也紧贴在脑袋上，个子又高，活脱一个戴着面具在夜间出没的妖怪。

户谷装作视而不见，仍然欣赏着&ldo;志野&rdo;。

&ldo;又增加了新的啊？&rdo;寺岛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户谷又吓了一跳，莫非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东西是从藤岛千濑那里偷来的？户谷没有回答，要是说什么，就好像是输给了她。接下来，她该说有关茶碗的事情了吧？户谷想。寺岛丰却只是沉默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个女人为什么现在来这里？他不能示弱。

寺岛丰好像看穿了户谷的心思，脸上浮起一丝冷笑。这女人的脸上本来就少有表情。

&ldo;你不在的时候，藤岛小姐打了三次电话过来。&rdo;寺岛丰开口道。

户谷用鼻子哼了一声，他总算明白了寺岛丰提及&ldo;志野&rdo;的缘由。尽管户谷爱答不理，寺岛丰却完全不在乎，只是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默默注视着户谷的侧脸。虽然这让户谷觉得有些难受，但他还是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茶碗。

藤岛千濑打三次电话来，肯定是为了茶碗。寺岛丰为什么只把横武的电话转到&ldo;杉亭&rdo;？如果她告诉藤岛自己和槙村约会，事情就闹大了，户谷这才转向寺岛丰的方向。

&ldo;是你吧？是你告诉了横武辰子我在哪里！&rdo;见寺岛丰点点头，表情依然没变，户谷抱怨道：&ldo;你这样随便说出我的行踪，给我找了很多麻烦。&rdo;

寺岛丰没有回答。看着她那副样子，户谷心中的怒火开始越积越多。

&ldo;你回去吧！&rdo;户谷道。虽然他为电话的事情很生气，可声音上已不那么强硬了。户谷每次对寺岛丰发火，总是自己在最后气势全无。而且，不管事后如何恨得牙痒痒的，下一次又会重蹈覆辙。

寺岛丰仍然坐着不动，既没有说回去，也没有表示要留下。如果这样，那我回去算了，户谷在心里盘算着。寺岛丰就像是父亲的代理人，面对她，户谷无法像对别的女人那样，他总能感觉到血亲般的压迫感。而且，他猜不透寺岛丰究竟在想什么。

事实上，这个女人对户谷不无眷恋之意。但她或许还是在为自己考虑，所以没有采取什么积极的行动。相反，她总是一边监视着户谷和各种各样的女性交往，一边做出像今晚教唆横武打电话这样恶劣的事情来。

户谷正准备撇下寺岛丰独自回房间时，电话响了。铃声在幽深的夜里突然响起，让人感到不寒而栗。户谷快速向电话走去，寺岛丰也准备站起来接电话。户谷连忙跑去拿起电话，他有种预惑，应该是横武辰子打来的。

&ldo;是医生吗？&rdo;横武的声音很局促。

&ldo;嗯，是我。&rdo;

现在和在&ldo;杉亭&rdo;的情况类似，电话的旁边也有人在旁听，但是，和槙村隆子不一样，寺岛丰很露骨地竖起了耳朵。

&ldo;医生，他死了。&rdo;横武辰子的哭泣声让户谷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ldo;什么时候死的？&rdo;户谷自己都觉得这种反问的腔调有些不自然。

&ldo;一个小时前。我到家时，他刚刚去世。最终还是没有赶上……&rdo;横武哭泣着，&ldo;我回去以后，所有的亲戚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还是没有赶上……&rdo;

&ldo;你没为自己解释吗？&rdo;寺岛丰就坐在面前，户谷无法畅所欲言。

&ldo;根本来不及，我一回去，刚脱下鞋子，就被亲戚们带到了死去的丈夫那里。&rdo;说到这里，横武忽然意识到户谷那边有人，&ldo;您那边有人在吗？&rdo;她压低了声音问。

&ldo;嗯。&rdo;户谷的回答让她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么多的时候。

&ldo;好的，那我明天再打过来，总之，先告诉您他已经死了。&rdo;

&ldo;我知道了。节哀。&rdo;

&ldo;医生……&rdo;她压低声音，&ldo;请来的医生写了死亡证明书。再见。&rdo;随后传来挂断电话的嘀嘀声音。

&ldo;谁死了？&rdo;寺岛丰坐着问。

&ldo;患者。&rdo;户谷刚刚说完，就觉得露馅了，对医院的事情，这个女人比他了解得还要多。

&ldo;患者？有这么严重的患者吗？&rdo;

&ldo;你不认识的患者。&rdo;户谷甩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看着他气冲冲地走出去，寺岛丰脸上浮出一丝浅笑。

户谷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真的很不擅长跟寺岛丰对话。每次生气时他都盘算着该怎样教训她，而一旦面对她，决心又崩溃了。户谷就像一个弱者那样不停地郁积着怒气，却只能在幻想中复仇。

自己不可能斗得过寺岛丰，户谷躺在床上思考着。那个头发稀薄、皱纹遍布的女人着实讨厌！要是能让她痛苦，那该多么慡快。只要她不在医院，他的心情就会好起来。若有不露痕迹的杀人方法，他真想立刻把那女人杀死。

忽然，他想到了给横武的药。是啊，如果确实存在这样的药，他就悄悄地让寺岛丰喝下去。户谷琢磨着毒药的名字，又意识到这种设想毫无可行性，寺岛丰是个经验丰富的护士，而且父亲在世时还经常派她和药商打交道，她像药剂师一样熟悉每一种药。

想着想着，户谷不知不觉睡着了。漆黑的房间里，有人像空气一样飘然而至。

5

半夜，户谷从睡梦中醒来，房间没有一丝光。他在梦中隐隐约约听到的声响，还残留在耳边。准确地说，那声音更像是一种气息。

户谷睁开了眼睛。

房门口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周围很暗，但依稀能辨别出大致的轮廓，以及那一抹红色。看到这种颜色，他立刻明白了来人是谁。

户谷正要起身，寺岛丰已经走到床前。户谷一时说不出话来，寺岛丰低头看着户谷，一言不发。两人就这样在黑夜中沉默良久，互相看着对方。

&ldo;你有什么事？&rdo;户谷低声问。

&ldo;回来吧！&rdo;寺岛丰仍然站在原地不动，&ldo;信一。&rdo;她终于开口，声音十分干涩。

户谷一时间精神恍惚。这个称呼，还是父亲在世时经常听到的，不过那已是四年前的事，从今夜寺岛丰刻意装扮和擅自进入陈列室的行为，户谷完全可以推断出她的企图。那个时候，他并非没有猜到，她果然还是来了。

&ldo;刚刚是谁打来的电话？你说是我不认识的患者，这不可能。比起信一，我更了解患者。那个人到底是谁？&rdo;她发出沙哑的低吼。

&ldo;这件事跟你无关。你晚上装糊涂跑过来刨根问底，究竟要干吗？&rdo;

&ldo;不，我可不是装糊涂。你是不是正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rdo;

&ldo;你这是什么话？&rdo;户谷一怔，寺岛丰好像什么都知道，她精准的胡乱猜疑，总印证着她对户谷一言一行的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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