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为什么回来?&rdo;
我放下餐具擦嘴的时候,父亲用他那一贯严肃的口吻问我。
我的心&ldo;咚咚&rdo;的跳了起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也不感离席,身体几乎完全僵直。
父亲继续说:&ldo;学校打电话给我,说现在正放寒假,几乎所有学生都留在学校里,可是你却突然失踪了。&rdo;
我的手在颤抖。
&ldo;为什么突然回来呢?&rdo;父亲吃了口饭后的苹果,&ldo;你应该学会独立了,孩子,而且……&rdo;他紧盯着我看,&ldo;学校那边刚打电话来说你失踪了,接着刘嫂就在花园看到了翻墙进来的你。&rdo;
我一句话都没说,双唇紧闭,心跳声沿着神经线传入耳膜。
&ldo;说,为什么回来!嗯?&rdo;父亲的声音总是透着那股贵族特有的威严,我无法反抗,更不能无视。
&ldo;我逃了。&rdo;我的声音几乎抖得不成句子,带着颤音。我想起在墓地学校度过的那些个恐怖的夜晚,现在想来,真的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或许后面还能加上恶心、惊耸、诡异……
&ldo;为什么逃!&rdo;父亲一掌拍上桌子。
我跳了起来,惊魂未定。
&ldo;我,我……&rdo;
&ldo;吞吞吐吐。&rdo;父亲大怒,&ldo;我怎么教你的!&rdo;
我不语,害怕得不敢说话。这是我第二次看到父亲发怒,第一次是在我五岁的时候。
&ldo;说,为什么逃!&rdo;
我低下头,拼命告诉自己的脚。不能跑,不能逃,逃了会有更严重的后果。我要说点什么,我该说点什么呢?
&ldo;我不喜欢那所学校。&rdo;我脱口而出。
&ldo;为什么不喜欢!&rdo;父亲听了暴跳如雷,那可是你母亲为你选的学校,依山傍水,你还有什么不满的!?&rdo;
&ldo;母亲……?&rdo;
&ldo;你母亲的遗愿之一,是告诉我一定要送你到那个地方,&lso;一年后将建成的学校&rso;,这是她的遗言。&rdo;
&ldo;母亲她……遗言?!&rdo;我呆住了。
琉璃学校确实可以说是依山傍水,不过依的是荒山,傍的是死水,荒山上有坟墓,死水里说不定也有尸体。母亲何以预见还未建成的学校,为什么父亲不在我小的时候就将我送过去,而是等到了现在才让我转学呢?
&ldo;知道错了吗?&rdo;
&ldo;知道了。&rdo;
父亲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向门外走去:&ldo;我去公司看一看,再过几天寒假结束,你一定得回去。&rdo;
&ldo;是的,父亲。&rdo;看他出门,我松了一口气。
几个月没回到,我的房间依然保持原样,只是我对床边那盘吃了一半的甜点百思不得其解。
&ldo;刘嫂,这是谁吃的?&rdo;
刘嫂看了看,笑了:&ldo;大概是野猫吃的吧!我本来想放在那里用香味引你起床,想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成这样了。&rdo;
&ldo;呵呵!&rdo;我不好意思地笑。小时候,我喜欢赖床,刘嫂就发明了这个方法令我自己苏醒。比起生母,她更像是我的母亲。
那盘甜点很明显就是人吃的,因为有整齐的切割痕迹,野兽不会吃得这么均匀。父亲从不进我的房间,刘嫂不吃给我做的食物,难道,这个大房子里,除了父亲、刘嫂和我,还有第四个人?这个认知令我发毛,一想到在我睡着的时候,有个不知名的人进来,坐在我床边吃甜点,我就不寒而栗。
刘嫂过来把甜点端走:&ldo;少爷,老爷要你去隔壁新来的邻居家打声招呼。&rdo;
&ldo;哦,我知道了,你忙吧!我自己会过去。&rdo;
隔壁的那幢洋房一直都没人住,小时候曾经以为是鬼屋,一度偷跑去探险,现在我才离开几个月,就有人搬来了。
&ldo;有人吗?&rdo;我按下门铃和对讲机。
&ldo;客人?&rdo;一个女孩从庭院阴影处慢慢出来。她的身下是轮椅,双脚隐在长裙下。她的脸色稍白,半长的碎发有些发黄,那张脸……
&ldo;羽希!&rdo;我惊叫出声。不对,羽希应该已经死了,那她是谁?
一直趴在她大腿上睡觉的猫咪似乎被我的声音吵醒,不满地抬头瞪了我一有按,那眼神是我熟悉的冷咧,顿时一股寒意从心脏蔓延到了全身。
我又惊叫:&ldo;金!&rdo;这一声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金是人,怎么会成猫呢?
十五
午后的阳光很耀眼,照在脸上,温暖的感觉。冬阳总是温暖。
&ldo;对不起。&rdo;女孩说,&ldo;我不叫羽希,我是熙维。&rdo;
我呆呆地看她,隔着一排护栏。
她腿上的猫跳到地上,抖了抖黄金一样的长毛。
&ldo;你要走了吗?&rdo;熙维说。但明显不是对我。
猫&ldo;喵呜&rdo;一声,看了我一眼,穿过一旁的围墙消失在了墙边。
我的手抚桑护栏,想起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ldo;你好,我是隔壁的。&rdo;我指了指自家的房子,&ldo;你搬来的时候,我不在家里,未能过来打招呼,现在补办。&rdo;
&ldo;补办?&rdo;她&ldo;噗嗤&rdo;一声笑了,&ldo;你真有趣。&rdo;
我也笑了:&ldo;你一个人住吗?&rdo;
&ldo;不,还有我的外婆。&rdo;她说着,突然抬手指向我后面,&ldo;啊!她已经回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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