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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慕容九也不知自己为何慌慌追出来？不过非要想个回答还是有的，他想了想：&ldo;上次留财推门让阳光灼了你，不知可是伤了你，我追来替他向你道个歉。他看不见你，你可别怪他。&rdo;

&ldo;无事。&rdo;

江玉楼的确话不多，一路到了慕容府也没再说第二句。

一进房间，留财就又进来，悄咪咪道：&ldo;少爷，老爷和夫人知道您又去懂香春喝酒，正气着呢。&rdo;

慕容九撩袍坐下，喝了口茶：&ldo;要如何？九爷我可是独苗，动家法打死了就没了。&rdo;

留财将纸墨给少爷铺好，笑道：&ldo;嘿嘿，老爷说，等您回来，罚您先抄一百首再说，如果下次再去，就罚千首，再下次，万首，说保不齐最后能抄出个状元来。&rdo;

九爷嘴角一抽，真是被吓到了，翻倍也不带这么翻的。不过下次能抓到爷再说！

他将杯中凉茶一干而净，沁心凉爽，勾唇一抹笑，对留财道：&ldo;九爷我上次罚你抄的那诗百首呢？拿来。&rdo;

留财茫茫乎的看了自家少爷一会儿，后恍然大悟，才知他上次罚自己是为了这次预先垫底。

打发走留财，慕容九起身关了门窗，这回上闩，省的再被推门而入。

&ldo;你都是这么玩乐度日的么？&rdo;一直站在一旁的江玉楼看过来。又道：&ldo;如此的九公子，如何继承慕容家业呢？&rdo;

慕容九笑道：&ldo;当年的李承璘不也是被你说成纨绔，后来还不是一样可以当皇帝？&rdo;

江玉楼便不再说话，慕容九给他倒了杯茶，又问他：&ldo;你在世间徘徊三百年，可曾又见过他？&rdo;

&ldo;何止是见过。&rdo;江玉楼看着面前的茶，只是没喝，语气平淡：&ldo;我跟随了他八世，他有两世夭折，四世只活过二十几岁，两世高寿。他在八世轮回里，有一世为相，一世为将，两世为穷苦书生，一世为平凡耘耕的田夫……却是世世孤鸾无妻，代代无后。&rdo;

殊途之遇，慕容九心中有些触动：&ldo;那他可知是你？&rdo;

&ldo;如何知？&rdo;江玉楼苦笑摇摇头：&ldo;前尘往事，一过奈何便都会饮汤相忘。&rdo;

慕容九静静听着江玉楼的八世记忆，心中替他凄然。

&ldo;不知为何？我世世都不能附身为人，只能将魂魄短暂的附于畜生体。不过也好，也看了他几世。有一世，我附身他相府檐下的一只喜鹊，眼见着他步步青云，再步步落寞，在他平步青云时总忙碌于名利场，待他落寞时才发觉廊下有一处鹊窝，时常抬头与我诉说，那时身形影语，已是孤单落寞。又一世，他为将军，拓敌千里，风驰疆场，我附身为他的战骑，随他七年刀剑战甲，最后那只毒箭飞来，他从我身上坠下，我就卧在他身边，看着他死去……我记得他死前眸中的疲惫，临死遗言被厮杀淹没，但我听到，他说早想歇兵卸甲，清茶一生，来世不为武，愿为一世书生，清贫也好……

后来，他真的成了一世清贫潦倒的书生，我附了他捡来的一只花猫，看见他的画，画的比我的还好，意气盎然，自在洒脱，想来那一世虽清贫，他却是快乐的。&rdo;

回忆间的江玉楼眼神朦胧，有笑意，亦有苦涩，慕容九又奇怪：&ldo;他辗转八世，就无一世是女子？&rdo;

江玉楼想了想，点头说道：&ldo;倒是有。有一世，我找他许久不得，原来是因他投身做了女子，我终于将她认出来。只是当时，我不该附于一只银狐体内，银狐珍稀，便被猎人的猎夹锁伤，那世她救了我，抱着我时我已迷糊，看她的脸也是模糊，只是看见近处抱我的那只手腕上，戴的是一对儿银镯，雕镂锦鲤和吉祥草的图案。后来我被救醒，才看清她，姿容相貌竟有七分不曾变。&rdo;

☆、第十章人入花灯夜

慕容九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茶，江玉楼便开始与他说起了李承璘那一世。

借画逐客后的第八日，江玉楼在院中抚琴，便听见有扣院门之声，李承璘站在敞着的院门旁扣指轻敲了几声院门，笑着朝他看过来‐‐他倒是第一回敲门而入。

江玉楼看过去一眼，没理会，继续抚琴。

李承璘便自觉的走过来，在离他最近处坐下来，耳听着琴，眼盯着他看，江玉楼也不轰赶他，也不理他。

一曲毕，江玉楼道：&ldo;陈公子何故还要来此？&rdo;说完也没有听回答的意思，起身便要回屋。那一问只像是又逐客。

&ldo;我本来是不想来的。&rdo;李承璘站起来摇着扇子，倚在树边笑着就是一句：&ldo;唉！奈何，是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当真是……相思猖狂呐！&rdo;

江玉楼身子一顿，然后是有些恼，直接回屋。

李承璘立刻收了扇子跟进去。

江玉楼在窗边看书，依旧当他是空气，李承璘这回问什么，他都是不答了。

李承璘也不急，二人就这么一直坐了三个时辰，他看书，他看他。最后，他合了书，他还看他，他恼着问：&ldo;你到底要如何？&rdo;

&ldo;缠着你。&rdo;

&ldo;你……&rdo;

&ldo;我说过的呀，下次再来，就是冲你来的，没别的目的了。&rdo;李承璘笑道，眉眼清隽，带着天生的玩世不恭。

于是就这么一来二去又是三日，李承璘见江玉楼也不再说那些逐客的言语，便寸寸试着近尺，最后也不称江公子了，改叫玉楼……以至于他一叫这名字，江玉楼便又对他视若空气。

看见江玉楼不再作画，整日的看诗词文章，李承璘见了便总要与他对诗，对出的诗句偶尔也能惊得江玉楼不禁抬头或者侧目来看他几眼。

原因是他对的牛头不对驴唇。

后有一日，李承璘问他：&ldo;我听说作画只有潜心才能作的好，若是心神不静便作的应付。玉楼近来都不曾作画，可是心不再平静了？&rdo;

江玉楼指下琴弦一按，琴音乍止……接着又若无事，抬指继续弹琴。

李承璘问：&ldo;那日忘了问你，这曲子你弹了许久，叫什么？&rdo;

他不知道，江玉楼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不管是作画，看书还是弹琴，可是偏偏李承璘却打扰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江玉楼不理会他。

&ldo;你知道，你要是不说，我会一直问的。&rdo;李承璘挨过去笑道。

&ldo;江上雪。&rdo;

&ldo;江上雪，浦边风。是因为张子同吧。&rdo;李承璘道。

江玉楼侧目看他，那眼神就像是每次李承璘对错诗一样的惊讶，不过这次，他说对了。

李承璘接着笑道：&ldo;我听江寒说，你很仰慕他。玉楼，你是否是想要像他那样的生活？&rdo;

&ldo;扁舟垂纶，浮三江，泛五湖，渔樵为乐。有何不好？&rdo;这是他第一次在李承璘唤他名字的问题下回答他。

&ldo;张子同的斜风细雨，结果最后却是个溺死的命。&rdo;李承璘的眼神似在叹息，这样的神情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他似有似无的叹了一息，眉头微皱：&ldo;所以说，也许那样的生活根本就不存在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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