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爹。&rdo;
卢勋摆摆手示意听他说完。
&ldo;约理啊,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rdo;卢勋深深换了一口气,&ldo;我不是你爹,你本该叫我舅舅的。&rdo;
卢约理拿药瓶的手轻轻一颤,故意的别过头去整理展开的药箱。他早就从卢秦氏嘴里知道了,只是一被证实,反而有些不愿相信。
&ldo;你的生母是我姐姐,生你的时候就去了……你的生父当时不在北平,他有他的无奈……嗯,说起来查理斯还是你的堂兄。&rdo;卢勋想起些往事,脸上含着笑。
卢约理埋头收好药箱,不露神色的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来把卢勋的绒被向上拉了拉。
&ldo;爹……&rdo;
&ldo;你还能叫我爹,我已经很欣慰了。我考虑过,从现在开始,把卢家的生意交给你。&rdo;
&ldo;这怎么行?&rdo;
&ldo;没有你母亲,就没有今天卢家的家业。你去做吧,我叫庆子帮你。&rdo;
照了卢勋的意思,卢约理当日辞了医院的工作,将公寓的物什整理带回家。知道了身世,再见到查理斯让他感觉有几分亲近,又有说不上来的陌生。
&ldo;查理,你早知道的,对么?&rdo;
&ldo;嗯哼,二十几年前,我跟叔叔到大清,比你去英国的时候年纪还小。&rdo;
&ldo;那你……是不是见过……&rdo;约理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ldo;是的,我见过你母亲,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有魄力而且聪明。&rdo;查理斯笑笑说,&ldo;你去过英国,我们家族的情况相信你也了解,叔叔他并不是有心要离开……&rdo;
&ldo;嗯,我知道,没想到会跟我有关。&rdo;
&ldo;卢先生一直请求我不要告诉你,其实我还一直担心,如果你知道了身世,会因为叔叔的事情憎恨我们家族。&rdo;查理斯拍了拍卢约理的肩,&ldo;要知道,我真的不太舍得失去你这样的朋友。&rdo;
卢约理忽然觉得十分轻松,还了查理斯一个微笑:&ldo;在中国传统里面,堂兄弟和亲兄弟没有不同。&rdo;
那以后的日子,卢约理过得就没那么逍遥了,卢约法的丧葬,卢勋的病情,让生意上积压了很多等待处理的事务。
对于卢约理正式涉足卢家的生意,卢约朋却没怎么表示不满,只是更肆无忌惮的泡在花街柳巷,不经常回家了。一时间有太多事,卢家上上下下无暇顾忌那么多,逐渐也很少有人过问干涉。
卢约理连续整理了两天的账册,双眼发涩,扭头看了看窗外,东方已泛上鱼肚白,天晴的紧,西边还是繁星点点,另一面已经有什么跃跃欲试了。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接手生意的工作稍稍告一段落,有种说不上的清冷感觉立刻涌进身体里。
他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动了几趟,换上件长及脚踝的驼毛大衣,出了门。下人们都还没有起床,他一路走出宅子,冬日的风又干又冽,他无暇在意,只由着街道的空洞和脑中的空洞连成一片,不觉得,越走越远。
钟从德伤的本来不重,但终究年岁不饶人,又过得清苦,让伤一激,寒症复发,整日咳嗽不停。终究还是因为缺少了男根阴阳不调,惧冷不说,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开始有溺尿的毛病。
钟来寿怕爹在别人面前难看,偷偷fèng了些尿布,垫在他棉裤里面,到了深夜才洗,再用炉火及时烘干。好在冰窖一直也没开工,他也帮着打点租房的事,一肩扛起了家里的大小事务。
本来看起来傻兮兮的一个孩子,逐渐沉默起来总也有心事的样子,有人逗他说话的时候才嘿嘿嘿的笑两声。钟从德拖着不中用的身体,见了十分心疼,连声叹气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
转眼入了深冬,钟来寿起的早,把挂在炉火上烘干的尿布都收了叠好,打开柜子见还有些秋衣塞在里面占着地方。于是全部搬出来,一件一件叠了再收进木箱子里。
秋衣挪的差不多了,来寿从角落里揪出一件精布中式夹衣,比他穿的大了许多,还散着淡淡的薄荷味道。是那夜过后回来换了自己衣服,怕爹发现偷偷藏进去,日子久的自己也忘记了。他坐在板凳上,盯着那衣服愣了半天。
虽然爹也从来没有责怪他多事,但因为这些个,害得爹挨打受伤,身体也一落千丈,心不由得越揪越疼,伏在衣服上难过的抽泣。
里屋有些动静,钟来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ldo;爹,你醒啦?现在还有些早,太阳再暖些再出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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