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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手里那幅人像素描的美女，简直就不像是一个现实中的人物‐‐我们中国人，难道也能生出那样一双古灵精怪般的大眼睛?活像个&ldo;二毛子&rdo;嘛!那张漂亮得近乎于夸张的面孔，不知是不是一个职业画家的脑浆子中了毒，凭空描绘出的幻觉中的形象?

大浦越发迷茫了：这个费阳的&ldo;亲眼见证&rdo;，到底是让自己找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还是距离那真正的放毒犯更加遥远了?自从费阳出人意外地冒出头来，为冯雪雁的&ldo;被迫自卫&rdo;作证，严大浦就在怀疑这位仪表堂堂的女先生真正的用心了。此刻，她这第二次令人匪夷所思的&ldo;亲眼见证&rdo;，难道是孤立的?可又说明了什么呢?

上面对这桩放毒杀人未遂案的解决，催促得非常紧迫‐‐毕竟这是建国以来，公然暗杀政府高级官员的重大事件之一。再这样下去，还了得么?这简直就是……对国家体制的挑战!

一头雾水的严大浦，只好再次去骚扰一番副市长大人和夫人了。

正巧，当他敲开了那间高级病房的门时，看到正在康复中的高副市长已经坐在病床边，深情地握着爱妻的一只手。冯雪雁含着微笑的脸庞，也开始泛起了红润……

严大浦唯唯诺诺地为自己的&ldo;打搅&rdo;道了歉，简要的重复了费阳刚才的那番讲述后，就在他们面前，展开了女画家那幅亲笔所绘的&ldo;亲眼见证&rdo;。

于是，又一个&ldo;意想不到&rdo;发生了：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副市长夫妇一看到那张人像素描，两人竟毫不掩饰地同时露出了满脸的惊恐。冯雪雁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声音又高又尖，差点刺穿了严大浦的耳膜：

&ldo;胡说!她胡说‐‐啊‐‐&rdo;

只见她双手捂脸，一头扎进枕头，身体痉挛地缩成一团，嘴里喷出一连串语义不详的咆哮。

高子昂副市长则完全无力劝慰，因为他自己的双腿，也像大白日见到了鬼一般，无法控制地开始嗦嗦发抖，左面颊的肌肉，古怪地抽搐不止……

一个大鼻子、灰眼珠儿的老医生，率领着一男两女三名医护人员闻声夺门而入。上前不由分说地，就把严大浦往病房门外推。倒好像这个肥胖的中国警官，便是个危险的第二轮暗杀者一样……

紫町牌友俱乐部久违了的聚会，晚饭后仍然是在那间温馨的小牌室里。然而，人与人之间的气氛并不温馨。

小町同情地坐在眼圈发黑的严大浦身边，讨好地叫了他一声：&ldo;胖子哥‐‐&rdo;

今晚，严大浦的饭量前所未有地少，就连何妈特地红烧的一条大鱼，也没有激起他的食欲。

曾佐闷声不响地摆弄着手中的纸牌，那十支出神入化的手指，其实一直在神经质地微微发抖。

孙隆龙百无聊赖地把他的海泡石烟斗，用手绢擦了又擦。

紫姨和秋姗手中的纸鹤，诞生了一只又一只……时间，就这样在无声之中流逝着。

&ldo;他们认识&lso;她&rso;，我敢肯定，他们认识那个费阳画的女人。&rdo;还是孙隆龙打破了沉默。

&ldo;费话!你就没有比这更高明一点儿的见识?&rdo;小町一点也不欣赏这位冒牌福尔摩斯加上冒牌男朋友的浅薄。

&ldo;那么，&lso;她&rso;‐‐是谁呢?&rdo;秋姗声音郁郁地，就像是在自语。

&ldo;终于说到点儿上了。从明天开始，就去设法弄清楚，&lso;她&rso;是谁。&rdo;

紫姨说完这句话以后，把脸转向牌室墙壁上新近挂上的那幅女童肖像，独自陷入了深远的沉思……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像：能够画出这幅作品的艺术家，与&ldo;杀人&rdo;这个字眼儿的直接联系。

秋姗说：&ldo;紫姨，我还忘了告诉您，当我开始对他们三个中毒者进行抢救的时候，高子昂和冯雪雁的生命体征，确实是发生了明显的恶化‐‐心率过速、呼吸衰竭，还有腹肌因为剧痛而呈现的板状程度……而费阳的症状，相对就明显轻微多了，尽管她当时的面部表情，也很痛苦。&rdo;

孙隆龙也开始报告自己的发现：&ldo;他们三个人被抬走以后，我回到了……小町，你最好暂时把耳朵捂起来!我回到了那三摊呕吐物的旁边，趁人不注意时，趴在地板上去闻了闻。我事先声明，没有确切的把握啊‐‐在副市长两口子那儿，我似乎闻到了一股子苦腥苦腥的怪味道。但是，费阳的那一摊东西，那种怪味道，好像……好像就不怎么明显了。&rdo;

小町抛给了孙隆龙一个顺眼：&ldo;这情报还有点儿价值，多少还像只福尔摩斯养出来的良种警犬。&rdo;

紫姨抱着自己那只几乎一无所长的小点儿，认真地追问：&ldo;柯南道尔真在他的书里，写到福尔摩斯养过&lso;良种警犬&rso;吗?&rdo;

严大浦终于也耐不住要出声了：&ldo;可医院的化验结果证明，费阳的血液和尿液里，同样呈现出了中毒的阳性反应啊‐‐&rdo;

秋姗毕竟是医生，无人能够反驳她这位专业人士的诠释：&ldo;问题是，中毒程度的轻、重差别。&rdo;

紫姨在牌友们的议论声中，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幅肖像作品。她也在努力回忆‐‐自己在那天晚上的舞会上，看见了什么?

严大浦到这时，才第一次公布了一个属于警方的专业行动：副市长夫妇和费阳因为要住院接受治疗，统统换下了原来的穿戴以后，他设法偷偷地搜查了他们的每一个衣兜。当然，他尤其没有忽略费阳带在身边的那只白色的小羊皮包……

结果是，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也没有发现。

紫姨突然提出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ldo;大浦，你看见费先生羊皮包里那支粗粗的钢笔了么?多么稀罕啊，就像是一位绅士用的东西。艺术家嘛，就是与众不同啊‐‐&rdo;

大浦回答：&ldo;钢笔?看见了呀!而且我还扭开了笔帽儿，里面连一滴墨水也没有哩。紫姨，这和中毒事件有什么关联么?&rdo;

紫姨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ldo;说实话，我很喜欢这位费阳女士。我希望你们今后的调查，能够证明她的正直和无辜。&rdo;

曾佐又发出了阴阳怪气的一句调侃：&ldo;警察的天职，总是要设法证明一个人有罪;而&lso;讼棍&rso;的使命，却必须设法证明一个人的无辜。&rdo;

秋姗生气了：&ldo;曾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要设法证明冯雪雁的&lso;无辜&rso;，就必须设法认定姚顶梁的&lso;有罪&rso;。最终你能够予以证明的，难道不只是一方的&lso;无辜&rso;么?&rdo;

曾佐目光冷冷地摔下手里的纸牌，站起来就走出了房门。那天晚上，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朋友们的中间……

小町开始把自己的那点儿&ldo;看家本领&rdo;亮了出来‐‐在那天二十五号市长官邸的舞会上，她连一支舞曲也没有跳。拿着照相机，乐此不疲地为客人们拍照。那些来自演艺圈的明星或未来的明星们，热衷于跟高官和大亨们合影;而高官、大亨和他们的夫人们，也喜欢靠着、搂着、拥着那些个俊男美女微笑……小町是有求必应，无求也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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