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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ldo;记得什么？你和阿姨不告而别的日子吗？&rdo;他笑笑，脸上浮现忧郁怀念的表情，&ldo;七月二十日。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办法忘掉那天早上起来后找不到你时的悲伤心情。&rdo;

&ldo;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rdo;她握住他的手，仿佛能凭借这一动作感受到当时他的心情。

&ldo;我知道。&rdo;他注意到墓碑上的卒日与她们离开的日期相同，&ldo;你母亲是怎么死的？&rdo;

&ldo;出了车祸，就在离开你们家两条街的地方，当场死亡。我被带去警局，因为没有什么亲戚，所以就送到了孤儿院。几天后，路经孤儿院的师傅察觉我异于常人就领养了我，将我培养成无我。&rdo;

为什么不回到他身边？这样善意又无用的责备他说不出口。他的大手掌摸上她的头，揉揉她的头发，不言而喻的温柔和理解。

&ldo;今天是她的祭日，所以你要我一起来。&rdo;

&ldo;啊，能够再见到你，相信妈妈一定很高兴。&rdo;觉得眼角有些湿，她下意识地用手揉，&ldo;我都不曾想过我们会在某一天一同站在她墓前。&rdo;

&ldo;你该早点告诉我，至少我可以买束花送她。&rdo;他开着拙劣的玩笑，似要缓和彼此的伤心。

无我把伞交给柳夜奇，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剪成花形的纸，再将这张纸塞进石砌坟头的缝隙间。雨声冲刷走那些低不可闻的咒语，惟见她嫣红的薄唇快速张合。

&ldo;啊……长出来了……&rdo;他惊奇地瞪圆了眼睛。

一棵树苗自刚才塞入纸张的缝隙中破土而出，并以眨眼间的速度长成一人高的小树，又于瞬间在所有枝头绽放出雪白的花朵。一朵压一朵，满枝满桠，白得既华丽又清雅。大雨打落了花瓣，如此孤零零的遭受飘零，又令人打从心里产生怜悯。

&ldo;是怎么变的？&rdo;柳夜奇赞叹地问。

&ldo;种植术，大部分鬼怪师都会运用的小咒术。&rdo;

&ldo;以前只有在书上看到过，原来真的有这种咒术。&rdo;他感叹，&ldo;是不是还有其他更有趣的咒术呢？&rdo;

无我微微一笑，雨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苍白的脸色如花瓣。

&ldo;有什么话和我妈妈说吗？&rdo;

&ldo;她能听得到？&rdo;

&ldo;也许吧。&rdo;身为鬼怪师的人不该向世人提到太多鬼怪世界的事，多说无益，只会增加常人的恐惧。

第六十七章

&ldo;那好。&rdo;柳夜奇站到伞外，淋着雨站得笔挺。双手合什，闭眼，一脸肃穆地微垂头，&ldo;阿姨，我是夜奇。对不起，一直没能够来看你。请你放心，以后我和梦梦每年都来看你，以后我会照顾梦梦，永远。&rdo;

被雨浸冷的身体一震，内心却体验到了一股暖流。她为他打伞，明显的身高差距让她不得不踮起脚，虽然显得有些可笑，可是此时流淌于两人心中的温馨情感足以使他们忽略其余的一切。

&ldo;柳夜奇……&rdo;从承认自己就是梦梦之后，她再也没有称他为&ldo;老师&rdo;，却也没有叫他&ldo;哥哥&rdo;。

&ldo;什么？&rdo;专心地看着脚下的路，他随口问。

&ldo;我喜欢你。&rdo;

呃？他呆呆地转头。

&ldo;我喜欢你，不是上次的玩笑，也不是因为你曾是我的哥哥。&rdo;

并非雨声太大，阻碍了他的听觉，的确是那个意思。柳夜奇凝视她濡湿的脸庞，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ldo;我不是梦梦，我是无我，鬼怪师无我。&rdo;她大声强调，常眯成缝的眼睛从未像此刻般清澈明亮且满布痛苦。

&ldo;我……&rdo;他张了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ldo;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你成为恋人……&rdo;

等不到他继续下去的解释，她笑了，冷得发颤的微笑。

&ldo;就这样？&rdo;

&ldo;还有别的吗？&rdo;他只是手足无措的困惑。

&ldo;你刚刚还说要永远照顾我。&rdo;她出口是平静得令自己心碎的语气。

&ldo;啊，但没想过以恋人或者伴侣的身份。&rdo;实话实说的残忍，透着雨天的冰凉。

&ldo;原来如此。&rdo;无我自嘲地笑着，&ldo;是我会错意了。&rdo;

盯着她明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柳夜奇突然发觉自己的冷血。他向她伸出手，起了水气的镜片遮住了他欲透露的情感。

&ldo;我只是说不曾想过。走吧，下这么大的雨，我们快点回去。&rdo;

她想要拒绝他的手，偏又贪恋他手掌的那份温暖。相携走过雨中，一度她以为他们能够变成她渴望的那种关系，现在看来又回到了原点。

如果，柳夜奇是鬼怪就好了……

擅长操纵对付魍魉的鬼怪师苦涩地想。天空遥遥传来乌鸦的怪叫声，那颗未得到暖意的心愈发悲凄莫名。

雨一连下了好几天，沉重的湿意同阴沉的天色一样，压得人越来越喘不过气。祭拜回来后，无我和柳夜奇进入一个奇特的氛围。两人几乎都不说话，偶尔不可避免的遇上了或者视线有所交错，便以一笑敷衍。无我觉得同处在一间书房内的柳夜奇在凝视自己，通常她都默许他这种善意的打量，有时候她回视过去，他就露出温和的笑容。而在柳夜奇看来，无我一直以一种淡然又难过的神情看着周遭的所有。如常地吃饭、如常地查资料、如常地和乌雅冷嘲热讽……然他总觉得她很不安，总觉得她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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