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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赵平淡淡一笑，道：&ldo;今日衙役虽人数有限，毕竟也散布园中各处。若能瞒过这许多眼目入房窃书，想来当是高手。如是高手，又怎能轻易留下行踪?倘若方才诸衙役有所发现，下官反倒要疑心实乃内贼所为，做了手脚混淆视听。&rdo;

荆非不由大笑，道：&ldo;赵兄心思确与常人不同。所谓虚极即实，实极即虚。可惜如此只可证明那外贼有可能存在，并不排除内贼做案可能。&rdo;

赵平道：&ldo;若是内贼所为，那《尚书》想来仍在园内。若能于园中搜得《尚书》，大人再做推论不迟。&rdo;

荆非道：&ldo;这园中自是要搜的。&rdo;转向范钦，道：&ldo;诸衙役学识肤浅，恐怕还有劳尧卿协助。至于赵兄，可否引在下前往方才那旧屋?&rdo;再看陈未时：&ldo;陈大夫若有雅兴，不妨一同前往。&rdo;

☆、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

那旧屋乃是内院西侧一东西朝向厢房。房内陈设颇为简单，不过基本起居之物。角落中东西向摆放一木床，未架帐幔，只略放了些当季被褥。

东墙一窗紧闭，朝向内院，西墙另闭着一窗。荆非推开西窗，但见湖光波影粼粼荡来，不觉心头一爽。又听耳边沙沙作响，扶窗探看，原是窗外墙边几丛显已荒长了的竹子。

荆非回首道：&ldo;想来这里便是赵兄当年读书之处。&rdo;

赵平走至窗前，一笑作答。

&ldo;陈大夫当年住所?&rdo;

&ldo;隔壁。&rdo;

荆非感慨道：&ldo;确是神清气爽之地。只可惜那几丛竹子萧瑟了些。&rdo;

赵平瞥眼那竹子，道：&ldo;当年也曾是新竹。不过久在院墙之外，无人过问，如今倒现了颓态。&rdo;

荆非目视远方，轻声道：&ldo;赵兄心思过重了。&rdo;旋即一转身，按住邻窗不远床栏，道：&ldo;赵兄方才便是在此处歇息?&rdo;

赵平半闭了窗子，道：&ldo;正是。&rdo;

荆非一抹床栏，看眼手指，道：&ldo;自陈设看，此屋不常有客，难得尚能如此洁净。&rdo;不待赵平回话，自拍了通床上被褥，又道：&ldo;不见丝毫灰尘，难得难得。&rdo;

赵平道：&ldo;先生素有洁癖，即便客房也同等苛求。倒难为了去蚤。&rdo;

荆非又晃那床栏，道：&ldo;这床架看来也有些时日，仍结实如此，不知是以何木料打造。&rdo;言语间已蜷蹲下去，扭着头朝床底张望。

赵平不由笑道：&ldo;大人不妨明说：可是疑心下官装病在先，伺机窃书在后?&rdo;

陈未时不动声色道：&ldo;除非大人信不过在下医术。&rdo;

荆非起身，整整衣衫，赔笑道：&ldo;哪里哪里。二位多心了。&rdo;

赵平道：&ldo;既是如此，大人又何必专门来此?&rdo;

荆非哂笑道：&ldo;虽已入秋，午后仍热得憋闷。在下不过是想寻个清凉之所。&rdo;说罢伸手掀了那床上被褥，坐在床板上，一手似是随意叩击木板，口中却让道：&ldo;二位都坐。&rdo;

赵平与陈未时相视一笑，也不计较，各寻了座坐下，又听荆非道：&ldo;敢问赵兄，这屋内陈设与当日比较可有改变?&rdo;

赵平摇头，道：&ldo;方才下官醒转过来，打量四周，也曾感慨此处竟丝毫未变。床边邻墙夹缝间有一木板，想来大人已经见了。&rdo;

荆非自身后抽出一较寻常书册略大木板，道：&ldo;可是此物?&rdo;

陈未时似是眼中一闪，却并未言语。赵平看眼陈未时，回视荆非，道：&ldo;不错。在下早年常缠绵病榻，这木板便权作书写时垫衬之物。离开碧沚园那日一时匆忙，忘记带去，不想先生却还留在此处。&rdo;

荆非审视木板，叹道：&ldo;不曾料想丰老先生竟是如此恋旧之人。这木板想是特意打磨过，六面皆光。不见尘埃，怕是不止有去蚤的功劳，而因赵兄今日也曾抚弄。但不知这木板为何透着些潮气?&rdo;

赵平道：&ldo;此屋近水，难免带出些潮气。大人不信，可试邻墙床板。&rdo;

荆非将木板放回原处，并不试那床板，道：&ldo;在下早有此疑问，倒被赵兄先点明了。赵兄久居此处，可知这屋内还有何夹层机关?&rdo;

赵平道：&ldo;下官空说没有大人也未必相信。素闻大人心智过人，不妨亲身探查，&rdo;

荆非笑道：&ldo;赵兄说笑。&rdo;言毕却已起身四下逡巡，口中胡乱赞了些木料手工之类，目光终停在书案上几碟小菜，略一试温度，道：&ldo;想必是方才去蚤送来的?&rdo;

赵平道：&ldo;下官困倦，只吩咐他放在案上，并不曾动。大人若有疑惑，不妨寻去蚤对质。&rdo;

&ldo;此后可曾有人进屋?&rdo;

&ldo;下官睡了，实在不知。&rdo;

陈未时忽幽幽插上一句：&ldo;今日双九病发，大人也见了。&rdo;

荆非道：&ldo;在下倒有一事想请教陈大夫。&rdo;

&ldo;请。&rdo;

&ldo;在下于岐黄之道所知甚浅，但昨日初见赵兄，已觉察赵兄唇带紫绀。今日见赵兄脸色益发不及昨日，只没料想赵兄突然病发。&rdo;荆非略一斟酌，又道：&ldo;以陈大夫医术，自当了解赵兄病况轻重。为何今日撇下病患，自去赴宴?&rdo;

陈未时目光黯然，赵平反坦然笑道：&ldo;大人不必顾虑。生死之事，下官早习以为常。今日是下官赶走陈大夫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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