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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锦年原本不甚在意，杨飒也随意提起用以缓解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

她以往从孟庆东那里，也了解些许朝政。这么一大笔银子，只仅仅凭借军户的自给自足，几乎不太可能。她问出口，杨飒却笑了。半晌，他意味深长道：&ldo;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朝堂政局变幻莫测，户部尚书到时候，都不一定是他了。&rdo;

权宜之计，空头承诺。

锦年当时望着杨飒的侧脸，没有多说什么。

夏日绿荫浓郁，热浪翻腾。

杨飒再次到来的时候，锦年已经在石亭里等待。她站在栏杆处，草色苍翠，脑海里不禁再次浮现当时贺康泰的疑问以及承诺。

贺康泰听了她的想法，理所当然提出质疑：&ldo;不对，若是他真的做到，三年后再来呢？&rdo;

锦年淡淡道：&ldo;不，他不会的。三年是很长的时间，会发生很多事，会遇到……&rdo;她顿了顿，&ldo;很多人。&rdo;

如果没有记错，杨飒就是在这一年，遇到了他放在心上多年的人。即便不是，三年后，以他的视野，想必不会再纠结无意义的事情。

贺雪瑶眼珠一转，忽然皱眉，眼神带着怀疑：&ldo;你如何知道？&rdo;

锦年不想回答，她微微颔首：&ldo;若是奴婢能做到，希望老爷遵守约定。&rdo;她说话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带着说不出的淡然与宁静。

贺康泰点头：&ldo;那是自然。&rdo;

不多时，杨飒在下人的引领下，缓缓往石亭走来。他今日穿了件品蓝长袍，在碎金的阳光下，越发衬得身材高大。下人引来后，便退下。杨飒站在石阶下，低沉的声音带着笑：&ldo;你居然会主动见我？&rdo;

锦年转过身来，薄纱飞扬：&ldo;我与父亲商议过，此事不宜再拖，势必要有个了结。&rdo;

&ldo;哦？&rdo;杨飒挑眉，他一只手倒背，走上台阶，&ldo;什么样的了结。&rdo;

&ldo;解除婚约。&rdo;

&ldo;我若是不答应呢？&rdo;杨飒下颌微抬。

锦年不紧不慢道：&ldo;那就做到家父提出的条件。&rdo;

杨飒眉眼很浓，目光里带着一丝怀疑：&ldo;什么条件？&rdo;

&ldo;三年。&rdo;锦年朝他伸出手指，平静道，&ldo;若是三年内，你能够升到千户，我便嫁于你。&rdo;

杨飒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锦年笑道：&ldo;难道杨公子连这点儿胆量也无？&rdo;以后的他，可是走到大都督位置的人。

杨飒微微眯眼：&ldo;若你违反承诺呢？&rdo;脸虽是年轻阳刚的，眼神却跟十年后颇为相似。

果然是杨飒，不肯吃一点亏。

锦年伸出手掌，淡淡道：&ldo;击掌为誓。若我违反承诺，必定不得好死。&rdo;

杨飒脸色微变，眼眸是说不出的复杂：&ldo;你倒真敢发这样的毒誓？&rdo;他亦伸出手，沉声道，&ldo;我杨世泽在此立誓，三年后，必定以八抬花轿迎娶雪瑶妹妹为千户夫人。否则……&rdo;他顿了顿，又道，&ldo;让我永远得不到想要的。&rdo;

击掌为誓，三声后，一切尘埃落定。

搞定杨飒，比想象中的容易。虽是扯谎，锦年也意外于自己的平静，亦或许是太过了解他。

杨飒辞别，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忽然回过身来站定。

孟锦年立在走廊下，身后是绿荫红花。她衣衫飞扬，面上的薄纱隐隐约约，撩人心弦。

他又抬脚回来，锦年警觉地退后一步，皱眉：&ldo;敢问杨公子，还有何事？&rdo;

杨飒幽深的眼眸盯着她，挑眉道：&ldo;既然已经定下约定，为何还是以纱遮面？&rdo;他负手而立，慢慢道，&ldo;难道是貌若无盐，才不敢揭开面纱？&rdo;

激将法。

锦年未曾想到，刚才用在杨飒身上的，反而被他用到自己身上。

她掩唇咳嗽了声，声音云淡风轻：&ldo;这几日伤寒，脸上有了些疤痕。不去面纱，是为了不碍眼。&rdo;

杨飒眉头微动，立在原地不动，似乎不太信。

锦年继而又盯着他，淡淡反问道：&ldo;若是妾身真的貌若无盐，又当如何？&rdo;

杨飒只定定望着她，那一双眼眸，眼波流转间如落在深潭的浮光。美人在骨不在皮，若是通身这样的姿态，人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片刻后，杨飒蓦地笑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杨飒与贺康泰辞别，贺雪瑶带着锦年等几个丫鬟立在山水屏风后，杨飒志得意满，信誓旦旦。贺康泰捋着胡子打哈哈，他恨不得杨飒立刻离开此处。至于他的承诺，就当耳旁风。贺康泰虽然觉得此事对于杨飒不太厚道，不过顾忌到自己的女儿，也就不再在意。

杨飒临走时，说了来到永昌府是为了匪盗一事，因时间有限，不日便会离开。

他最后望了一眼低头立在贺康泰身侧的锦年，势在必得的目光毫不掩饰，锦年依然目光平静。

亲眼看着杨飒离开，贺雪瑶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锦年如愿以偿拿到了卖身契和一百两银票，只说要去投亲。贺康泰不再过问，她收拾好行囊后，便准备离开。

她雇了一辆车，又买了一身赭色长衫，戴着一顶草帽。

锦年虽然养在闺中，但早年跟随父亲辗转各地，有些常识亦是知晓。女子孤身在外，容易平白惹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打扮成一个清秀的少年郎，乘车一路往庆州府出发。回到十年前，孟家还在庆州府，孟庆东还是个地方知府，而锦年的母亲，还是健健康康地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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