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冷惜羽的弟弟妹妹们。墨澄空莞尔:&ldo;哎呀呀,你家堂兄处事极严,怕是指望不上了。不如乖乖回答哥哥方才的问题,这事便算完了,如何?&rdo;
小胖子憋红张脸,细细想过每个字,待弄懂他几句话的意思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道:&ldo;过两天便是七月半,我们正赶着做天灯呢。&rdo;
墨澄空笑道:&ldo;想偷着放灯是不是?好生去做就是,吵什么。&rdo;
&ldo;不怪我!是小五‐‐&rdo;小胖子揪过来个小瘦子,卖力解释道,&ldo;他偏要给天灯添上眼睛,画得还丑。&rdo;
也就是孩子能为这点事闹上一闹了。周盈缺浸□□画数十年,耳濡目染之下他算是懂些皮毛,此时忍不住要伸手补救:&ldo;画在哪呢?我瞧瞧。&rdo;
小瘦子忸怩着从袖中掏出两个纸团,展开来看。四四方方大白纸中央各有个黑圆,线条虽歪曲可笑,但看得出是努力想画得周正的。&ldo;我想先在纸上画好,再贴上去。我还不太会握笔,不是故意乱涂的……&rdo;
接过纸的手微微颤抖:&ldo;你们管这叫眼睛?&rdo;
&ldo;嗯。你看,白纸为眼白,黑圆为瞳仁。虽然我画不好……把边角撕去是不是更像啦……&rdo;
之后还说了什么,墨澄空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记得自己道了谢,讨来这两张纸回到房中,醒悟过来时面前摊放着三副近乎一致的&ldo;画作&rdo;,其中便有一副出自鬼姑娘之手。
那时在刘管事房中,站在他面前的也是这人!
他为脑中产生的疯狂念头感到吃惊,冷静下来后,还是决定先去与白染商议,再做打算。
冷府偌大家业,他身为路痴,梦游似的七拐八拐,终是把自己绕晕了。经婢女们指点,才摸到两人议事处。
这是间独院,植有一架子紫藤。花期已过,只剩一丛丛繁茂的绿叶,将暑气尽数隔开,辟出一院阴凉。两人各持一卷书,也无交谈,就这么相对坐着,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呵,好一出&ldo;假议事,真相会&rdo;。
墨澄空匿于门边暗中观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似是感受到他幽怨眼神,白染起身把书一搁,径直朝他走来,道:&ldo;来了怎么不出声?你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么?&rdo;又伸手试探。
墨澄空不躲不避,反将他拉过,低声道:&ldo;借一步说话。&rdo;
冷惜羽倒是耳朵极尖,即起身朝二人致意,携书避入内堂。
院中仅剩他二人。墨澄空上来便是直截了当:&ldo;关于你家有人参与其中的猜测,我心中已有人选。&rdo;他取出画纸,撕去四处棱角,解释道:&ldo;你看这像什么?眼睛!是&lso;衍&rso;啊!&rdo;脑中想法一一串连,他急于告知。
白染脸色一沉,抽回手背身而立,冷声道:&ldo;这理由太过牵强,我不认同。&rdo;
&ldo;……&rdo;墨澄空语塞。他本无多少底气,更及此事确是灵光乍现,还来不及考虑太多。
&ldo;你还是质疑那天叔父反应是不是?&rdo;白染语气不愠不喜,一如往常,细较之却又略显冷硬。
这点不适立即被捕捉放大,墨澄空动了动嘴唇,什么都说不出,也什么都不想说了。对方是名门世家德高望重的长辈,又与白染亲情浓厚,岂是他两三句话能动摇得了的?在白染心中孰轻孰重,这点分量他还是能掂量清的。
&ldo;不完全是因为这个……算啦,是我闲得慌瞎琢磨,你别恼,我再不提了。&rdo;
看他既小心翼翼又是讨好的笑,有那么一瞬间,白染只觉心上像针扎那样疼。一如密林中相遇那日,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就要上前拥住他了。也正如那日,他极力克制住了自己,不形于色。虽是满腔苦涩,他仍语调平和,道:&ldo;今日问安我自己去便是。&rdo;离去同时附赠一枚体贴眼神。
而在墨澄空看来,白染此举意在于言语、行动上与他划清界线。这么绝情?孟清扬、高见又都是他的人,这下可不是孤立无援了?
才怪!
忽有一计上心头。他若无其事地走近内堂,以扇柄叩门,笑道:&ldo;冷公子这墙角听得还舒服?&rdo;
门内静若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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