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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芊芊窝在白衍怀中睡着了，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墨澄空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问道：&ldo;白姑姑这是被抽魂了？&rdo;白衍摇头叹息：&ldo;探不出原因，魂灵一类墨家精专，只好请你来看看。&rdo;

&ldo;澄空自当尽力而为。&rdo;他走至床边向白徽施礼，道：&ldo;晚辈得罪了。&rdo;

先是诊脉，腕处探而不得，颈部尚存一丝，且鼻息全无。触摸白徽肌肤，尚未僵化，仍保持着活体的韧性。&ldo;有救。取盆热酒来，越烈越好。&rdo;他从乾坤袋里摸出六道符，咬破指尖挤出几滴血，分别拍在白徽额前、胸口、四肢，喝道：&ldo;散！&rdo;额前和四肢上的符燃为灰烬，融入她体内。

&ldo;胸口的符怎么……&rdo;围观者中有一人忍不住发问。

&ldo;别急。&rdo;他接过热酒，&ldo;白染，拔剑。&rdo;白染不知他何意，仍抽出&ldo;碎霜&rdo;递过剑柄给他。未等他反应，墨澄空伸手把剑一抹，将手浸入酒中，再用布浸湿，敷覆、擦拭白徽面部及四肢。待到肢体软化，又为她覆上口目，扳直四肢。与先前疯魔状相比，白徽此刻更像是陷入沉睡，只是依然虚弱，毫无生机。墨澄空握住她的手，将意识注入她体内探查。

&ldo;魂魄完好，无内伤。这是……镇魂咒？&rdo;他试图冲破咒术，反被逼出白徽身体，肉身也被震退，所幸身后有一人稳住他。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白染挂霜的脸，也是毫无血色。

&ldo;白姑姑中的镇魂咒，我解不了。&rdo;所谓&ldo;解铃还须系铃人&rdo;，便是这个道理。镇魂咒顾名思义，能抑制魂魄，使人状如死尸。咒术强弱与施咒之人修为高低有关，低阶镇魂咒只需知晓解法便可化解。眼下仅知施咒者高深莫测，且是以命相镇。

&ldo;以命相镇？&rdo;

&ldo;他将咒术与自身性命相关。这类人要么极强，要么极蠢。最好是他愿意解咒，否则，只能等他死。&rdo;墨澄空讨来几条布条随意包扎了下伤口，边嘱咐道：&ldo;在找出那人前，只能好好养着白姑姑。可喂些补品汤水，每隔一日用热酒擦拭身体。&rdo;

他提议去探查白老先生卧房，却被推去用膳。见白染仍是惨白着一张脸，他宽慰道：&ldo;别怕，比这恐怖的事儿多了去了，有我呢。&rdo;白染脸上霜冻又添一层。

孟家主道：&ldo;小公子这个年纪才下山历练，可还习惯？&rdo;

白染道：&ldo;承蒙前辈关怀。家中规定如此，不敢逾矩。&rdo;

白樱道：&ldo;阿染，其实……我们十五岁便下山了……&rdo;

白衍一手掩面：&ldo;别这么看我。家里长辈舍不得你，多留你几年而已。&rdo;

墨澄空&ldo;噗&rdo;地喷出一口汤，扯谎道：&ldo;喝太急，呛的，呛的。&rdo;

晚膳后两人散步回房，白染抱剑不语，墨澄空调侃道：&ldo;你几时学的你父亲？&rdo;白染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廊下，孟清扬见二人过来，快步迎上前，三人互行了礼。&ldo;墨公子，请收下这个。&rdo;她递给墨澄空一个药瓶，&ldo;我对自制的不太有信心，这是师傅给的，对刀伤剑伤有奇效。&rdo;

墨澄空道：&ldo;劳烦小姐记挂。不知小姐师承何处？&rdo;

孟清扬道：&ldo;尊师药谷仙人。&rdo;

墨澄空笑道：&ldo;不错不错。小姐聪慧良善，日后定能广济世人。天色不早，还请快些回去吧。&rdo;

少女娇俏一笑，提着裙子跑开了。望着她渐远的身影，墨澄空不禁一笑：这丫头醉翁之意不在酒，虽是同我说话，眼神心思全在白染身上。他刚想酸上一酸，白染倒先开口。

&ldo;你们很熟？&rdo;他低头拨弄剑穗，似是随口一问，语气是满不在乎。

&ldo;刚认识不久。诶，我发现……&rdo;

&ldo;什么时候回&lso;云生海&rso;。&rdo;不等他调侃完，白染又再发问。

&ldo;帮忙帮到底，完了就走。&rdo;墨澄空没了兴致，&ldo;睡了睡了。&rdo;若他此刻回头，便能发现白染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他抱着&ldo;碎霜&rdo;，神情淡漠，又有些委屈自责。

&ldo;这不有你护着我嘛。&rdo;那人这样说。但不久前，那人才在他面前伤了自己。

我究竟该如何护着你，你又是否，依然需要我呢？

离魂

&ldo;大清早的，人都去哪了。&rdo;墨澄空叼着半个包子看窗外麻雀打架，嘴里嘟嘟囔囔。因记挂着探查白应老先生的死因，他卯时便起了，兜转一圈见眼熟的都不在，只好欺负包子发泄郁闷。&ldo;不等我，不等我。&rdo;他挨个用指头戳一遍，挑了个放凉变硬的，&ldo;你也不等我。长得白白净净，心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rdo;他狠狠咬了一口，包子露出绵软豆沙馅，还有些温热。&ldo;原来是个黑心的。&rdo;

&ldo;昨夜里大伙儿都没睡好，今日天一亮就往老先生房中去了。白染公子等了您好一会儿才被叫走的。&rdo;一旁侍候的小童替众人辩驳着，却不敢正眼看他，且声若蚊蝇。

&ldo;我是说这些包子，谁说他了。&rdo;墨澄空随手抓了两个给他，一拍扇柄，&ldo;走了，干活去。请小兄弟带个路吧。&rdo;

小童将头越埋越低，不敢伸手去接，却不时偷眼看他，哼哼道：&ldo;公子请随我来吧。&rdo;他领着墨澄空到院外，怎么也不肯进去。

&ldo;不进去凑个热闹？&rdo;墨澄空蹲下身来看他。小童连连后退：&ldo;不了不了。我……胆小。&rdo;

&ldo;唉，好吧。&rdo;墨澄空一指自己，道：&ldo;你似乎讨厌我。&rdo;

&ldo;没有的事！&rdo;小童急于争辩，慌乱中与他四目相对，即又涨红脸低下头去，蚊子哼哼，&ldo;才不是呢……&rdo;

墨澄空觉得好笑：&ldo;那你躲着我做什么？&rdo;

蚊子哼哼：&ldo;您长得好看……&rdo;

他&ldo;嗤&rdo;一声笑：&ldo;白染公子不好看？看你挺向着他的。&rdo;

&ldo;不一样……&rdo;他犹豫一阵，大着胆子附到墨澄空耳边，&ldo;您是个男人，却是我家小姐那样的好看。&rdo;

&ldo;去吧去吧。&rdo;无奈感似曾相识。目送走小童，他返身走进院子，只见白染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ldo;可有什么发现？&rdo;从踏入院子，他便察觉到一丝残存的压抑感。院墙之上密密麻麻刻绘着文字图腾，院内景致布置：凉亭、石桌石凳，甚至绿植花草，均以某种规律摆设。离事发点愈近，那种压抑感愈强烈，进屋后，压抑感更是铺天盖地地袭来。

&ldo;疑点众多。&rdo;白染一面留心他反应，一面解释，&ldo;首先是这屋子，几乎毁得面目全非。&rdo;从房梁到地面，所有可见之处皆是伤痕累累。若是意在破坏，选择任意掌法、法术岂不省力省心？而眼前所见，分明是有人以白家剑法，一剑剑划烂的。

&ldo;看起来像是白应前辈在屋子里练剑，顺手拆了屋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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