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初的某一天,舅妈做完了一台手术后,走路回家,路过公园一个算命的小地摊。她莫明其妙地去批了一次命,算命先生算出来的结果很离奇,说她“不得善终,四十五岁就会得精神病,她的女儿倒是一生坦途,不过要到二十六岁才**……”
读书的时候不能恋爱,天朝的父母多半都是这样想的。二十六岁才**,委实是个好消息,舅妈很高兴。但是一想到自己四十五岁会得精神病,就有些失常了。
她背着我舅舅,用她的收入——一家人吃穿用度是我舅的工资,所以按法律来说,她的存款应该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用这笔夫妻共同财产,为自己的女儿,买了一套房子,七千多一平方的房子,在我们这种五线城市,可以说得上是极其高档的楼盘了,很多楼盘带装修也就是六千多点。
她只付了首付,剩下的钱约定要两年才能还完,所以就必须借贷,去银行借贷,就不得不涉及到我舅舅的财务状况,开收入证明什么的,所以这事情给我舅舅知道了。突然买了一套房子,莫明其妙地背了一身债,一向自足的舅舅觉得很惶恐,而更惶恐的是,她把算命的事情跟舅舅说了,说完了之后,出示了一份婚内协议,说婚姻aa制,收入支出抚养儿女互不相涉,她这套房子没有我表妹的份,是买给她女儿的。
更晴天霹雳的是,她买了房之后就把医院的工作辞了,把社保也退了,直接上了一份平安人寿保险,受益人是写了她女儿的名字。
算命先生啊,你是算对了呢,还是害她真的患了臆症呢?这世界真是很神奇。
没经历过任何大风大浪的舅舅顿时就惊呆了,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辞了工作,买了房子,负了债,还来了一纸婚内协议,这跟离婚协议又有何异?毫无疑问,夫妻二人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产生了嫌隙,开始冷战。
冷战期间,舅妈做了一件更极品的事,让我们所有人对她的评价发生了大扭转。以后我妈对她的评价是:虽然不会做家务,但人很单纯,不算是坏人,可以处着。后来就变成了一个字,毒。
时逢表妹高考,录了第一志愿,但进不了第一志愿专业,表妹选的是牙医,但是分数只能上影像学或者是临床医学,表妹心地很善良,特别喜欢小动物,所以死活不肯上临床医学,因为总是要杀死小白鼠,杀死小白兔,但是影像学,舅舅又有些担心,女孩子天天呆在仪器旁边,对身体是极不好的。
思量再三,舅舅从自己的存款里取了点钱,加上跟姐姐们借的,一共两万块,一路坐火车去了那所大学去找关系,也是走运,招考办就有我表哥的一个同学,不过转系要花钱,舅舅交了一万八,搞定。
父女俩很高兴,由表哥安排着出去玩了几天,毕竟还剩两千嘛,就算是赚的,两人跑去了凤凰古城。从凤凰古城回来以后,夫妻仍在冷战,但是因为女儿的学业有了着落,舅舅也不怎么怪她了。舅妈觉得有机会重修旧好,便故意骗舅舅说那套房子没有买。
买没买,去房产部分一查就知道,签了电子合同就进入流程了,要查起来一点也不困难。
面对谎言,舅舅的心很凉,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
然,两人的关系这时候还没到冰点,到冰点的是我表哥的一个电话,表哥有一次喝多了,打电话找表妹聊天——我们表兄妹之间关系一直很好,都是独生子女,也没有同胞血亲,所以表亲也是亲人,从小玩到大,都亲厚,表哥是个人来疯,性子又直又急,所以藏不住话。
一句话藏了几个月,喝了酒就说漏了。
原来,就在舅舅和表妹在凤凰玩的时候,舅妈打了个电话给表哥,问表妹学校的着落。表哥以为她身为继母表表关心而已,就没说得很清楚,只说表妹很有希望……没想到舅妈说了一句很绝的话,真的很绝,她说:“因为帮不上忙,就别帮了,她从小成绩就只是那样,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我滴个天!知道我为什么说她又单纯,又毒辣了吗?她是个典型的矛盾综合体,明明不奸,却要学奸,学不来,就处处露马脚,把各种关系越搞越糟。
表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内情,当时就大哭了一场,离家出走,跑回自己娘亲那儿去了。
我妈担心表哥是酒后胡言,特地在第二天他清醒的时候找他谈了一次话,表哥说他说的都是真的,既然都说出来了,他就敢认。
重组了十几年家庭,有了最深的裂痕,至少我家表妹是不想回来面对着这个继母了。可是她跟那个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妹妹有感情啊,我表妹成绩没这个妹妹好,高三的时候,好些问题都是请教这个“只扫天下”的妹妹的,而千金大小姐对谁不好,对我表妹却还是说得上话的。但是舅舅想离婚了,真心有点熬不下去了,他觉得身边躺着的是一个活动的手术刀。
有时候午夜梦回,他会看见舅妈用抱枕做孕妇的肚子,拿着把手术刀在上面比比划划,舅舅开始有点不想回家了,可是又不得不回,怕得罪了她,半夜就是一刀子,血溅当场。舅舅还回来,但大多时候都不是清醒的,有时候是自己打的醉醺醺地回来,有时候是同学同事好心送回来……两人再无沟通。
熬过了一年,千金大小姐也高考了,而同时,舅舅的第二段婚姻也快完蛋了。
舅妈没有隐瞒自己面临的困境,把这一年来的冷战说给了孩子听,于是千金大小姐和我舅舅的关系也遭遇了冰点。迟钝的是我那个表妹,她放假回来,打电话得知舅舅又去钓鱼了,觉得自己要是一个人去了自己妈妈那边吃饭,家里那个异姓妹妹会没饭吃。于是她特地赶去烤鸭店,买了一只烤鸭给妹妹。
结果,烤鸭被扔在了地上。
表妹热脸贴了冷屁股。
舅舅终于忍无可忍,提出了离婚。中间又经了近半年纠缠,舅妈的情况是这样,她享受惯了他人供养,习惯了我舅舅的照料,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但是她的钱是要留给女儿的,不能拿出来,而那套新房的债,她也不愿从我舅舅身上卸掉,毕竟她已经没有在编的工作了。
舅舅的婚姻里全是义务和责任,没有半点权利,只要还有点自爱的男人,都过不下去。舅舅提出,既然是aa制,那房子反正一套是男方买的,一套是女方买的,就无所谓分割不分割了,反正也没有经济纠纷,就算女方没有尽到配偶之间相互抚养的义务,也都算了。
一别两宽,好聚好散。
这本来应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舅妈不愿意,换作是谁也不愿意。她几次到临门一脚,又退缩回来,到了婚姻登记处门口,握着笔又不肯签字,如是再三,神经兮兮。她总想从舅舅身上抓到一点错处,比如**,比如黄赌毒,可是没有……她看很多宫斗宅斗片,把真烦传奉为女人上位的宝典,开始臆想着表妹的妈妈想和舅舅复婚。
想啊想,表妹也好,表妹那个与她素昧谋面的妈妈也好,都成了她的假想敌。
她一个人在家里对着空空的房间,对着冷冰冰的灶头瞎想,想把表妹从这个家剔出去——估计这个想法她一早就想了,结婚没多久,她就把自己的女儿改了个和我表妹一样的名字,她叫自己女儿的小名时,我表妹还以为她是叫自己,应声之后发现不是,那感觉别提多虐了。
她也开始疑神疑鬼,女儿长大了爱打扮了,喜欢用各种化妆品了,说话走路的神态都变了,舅妈似乎觉得有点不妙。女儿二十六岁才**的神话要被打破了,这娃儿可能恋爱了。
身为母亲,她不遗余力的变身成为了金田一,翻查女儿房间的蛛丝马迹,拼命地折腾。她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回来得少,但从母亲的说话气语和旁敲侧击上都能推断一二,于是两人又不对盘了,吵吵吵,回来就吵,有时候是一个负气冲走,另一个坐在床头嘤嘤地哭,有时候是两个在各位房间披头散发地生闷气,而大多时候,是女儿将门一关,放任舅妈在外边怎么敲门怎么叫喊,她都不开门。
这是人生的一个伏笔,如果不是这一系列的初缠恋后,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惨剧。
这次十一,也就是国庆,放假前两天,舅妈发现自己跟女儿的关系好像一辈子也没法好转了,但她还是决定北上陪读,连医院都联系好了。她对舅舅说,她是死活不会离婚的,她陪女儿完成了学业就回来,到时候房贷也还完了,两个女儿也都有归宿了,她没负担,可以好好过日子了吧啦吧啦。
十几年的夫妻,不是没有感情的,舅舅终于心软了,答应她不再离婚,但是心里有根刺一直拔不掉,关系也没有彻底好转。但是舅舅好歹决定在两个女儿回家过节的时候放弃原先的钓鱼计划,一家四口好好聚聚,将利害关系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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