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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绮罗神色一僵，眼神微微地躲闪。

普慈见了，心中大约也知道了。他双目微阖，过了良久，道：&ldo;我不成了。&rdo;

&ldo;大师……&rdo;周围有人忍不住出声，却又不知该怎么接下一句。

普慈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似是叹息地道：&ldo;活了这么久，也该到头了，有罪之人，终究是要去赎罪的。那孩子说的……其实没错，我的确有罪。我犯了……偷盗之罪。&rdo;

这情态，倒像是回光返照，想要将自己这一生回顾一番了。

偷盗之罪，绮罗听罢不禁微微一愣。

普慈缓缓地喘了一口气，继续道：&ldo;我以前曾偷盗过百两黄金，后来，偷的了一张人皮。&rdo;

&ldo;这副身体，不是我的，是大师的，我本不该偷盗。听大师讲了那么多年的经，心中却仍旧贪念未消，说来真是惭愧，惭愧啊。&rdo;

&ldo;可我真的羡慕啊，大师有着这么一副和善的皮相，天生慈悲，该是能成佛的，不像我，没有慧根，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像他那样的人。顶了这副皮相，愧受了这么多年旁人叫我大师。&rdo;

&ldo;咳咳咳……&rdo;普慈说着说着，深凹的眼眶里淌出来两行浊泪，再说不下去了，一旁的众人之中，有些心软的女子早已经泣不成声了。

他喘息良久，抬头看向了迟悟：&ldo;迟公子，你年纪虽轻，于佛理却比老衲精通的多，老衲自愧不如。老衲想问问，若是轮回，来生我会是什么样子。我犯了偷盗大罪，会受怎样的报应？&rdo;

他眼里噙着泪，目光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光，瞧着迟悟，似是在等一个回答。

迟悟沉默了半晌，抬头道：&ldo;大师一辈子行善积德，下辈子该入天人道，享齐天之福，无灾无难的。&rdo;

普慈轻咳了了两声：&ldo;多谢公子，公子不必安慰老衲了……&rdo;他忽然轻轻笑了：&ldo;我不奢望能入天人之道，能还清此世的业罪就好。&rdo;

这样的场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绮罗呆呆地看着这个老僧，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办法说他迂腐，没办法说他傻，只是替他伤心。她一阵恍神，再惊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不自觉地挂了两行泪了。

多久没流泪她已经不记得了，此时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一旁的罗汉忽然戳了戳绮罗，绮罗心情不佳，皱眉问道：&ldo;做什么？&rdo;

罗汉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地道：&ldo;他刚刚说……这副身体是他偷来的？&rdo;

这一声虽然小，但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十分的清晰，听的周边的人全都皱眉看向了他，普慈也轻轻地叹了一声，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众人均对罗汉怒目而视，心说，你这个傻大个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你没看见大师都已经因为这个事愧疚成这个样子了吗，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想让大师到死都心怀愧疚吗？！

罗汉却还兀自傻愣愣地开口问道：&ldo;就是说，这副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了？&rdo;

众人：&ldo;……&rdo;

一个这么拎不清的跟班跟在身边，绮罗已经觉得面子上十分地挂不住了。她脸都黑了，低声对罗汉道：&ldo;你到底要干嘛？！&rdo;

罗汉被她一凶，立刻就有点怂，他挠了挠脑袋，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说道：&ldo;我……我就是想问问，大师原来的身体去哪了。若是大师可以换皮的话，换回原来的身体不就……不就不会死了吗？&rdo;

绮罗：&ldo;……&rdo;

绮罗怔住了，第一反应是你这家伙真是想当然，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真要这么简单的话，我们还在这里伤心的要死要活的岂不是跟傻子似的？

第二反应是……细细琢磨一下，怎么感觉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她一时愕然，自己不通术法，也不知道行不行的通，脑子里转都没转就直接扭头去看迟悟了。迟悟听了罗汉的话，似乎也有些意外，微微地凝起眉头，从怀中暗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事。

正是那日他们在院门口见到的蛤蟆皮。

迟悟道：&ldo;就理论上来讲……似乎的确是这么个理。&rdo;他说完转头看向了普慈。

普慈缓缓地抬眼，似是思考了半天，答道：&ldo;的确，是可以的。&rdo;

绮罗：&ldo;……&rdo;

迟悟：&ldo;……&rdo;

众人：&ldo;……&rdo;

所以说，您刚刚那一段悲情的独白都是干嘛用的？

绮罗问道：&ldo;你怎么不早说？&rdo;

普慈咳了咳，淡道：&ldo;刚刚太过悲伤，一时间，未能想起……&rdo;

绮罗：&ldo;……&rdo;

&ldo;我特么！&rdo;绮罗腾的一下站起来，抬脚就往普慈脸上踩过去，&ldo;我眼泪都哭出来了，你逗我呢？！我直接送你去转生我！&rdo;

罗汉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十分熟练地拉住了她：&ldo;老大，冷静！冷静！你一脚下去，他他他他就断气了！&rdo;

&ldo;断气了活该。&rdo;绮罗仍旧忿忿不平。

这一屋子的人却没有因为被这个妖精吓到，他们听说普慈可以不死，心中宽慰，只觉得堵在心上的大石忽然被挪开了去，均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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