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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在去医务室的途中，遇到了教授复诊的队伍。其中的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冬村听说过他的名字，是t大教授。后面紧跟着濑田院长，他的个子很高，又是一种肌肉发达型的人，看上去象是要从后面扑倒矮个子的t大教授。还跟了许多可能与教授队伍复诊有关的医师和护士。

教授带个大队伍，还不如换一下椅子更有利于治病，‐‐刚才的男人这样说。究竟这稀有的教授复诊对治病会产生多大效果?冬村不知道。如果这种所谓教授复诊仅仅是为了向病人作宣传的话，那就是蠢事儿了。

&ldo;要是死鬼仓田看到这光景，会怎么想呢?&rdo;

猪狩小声问。

&ldo;恐怕会把这种医师的利己主义联想为节肢动物，说它们在爬行吧?&rdo;

冬村也是小声回答。

松泽医师在第二内科医疗部。

这是一位老医师，给人以老朽的感觉。

&ldo;辛苦了。&rdo;松泽的目光含着温和的笑，迎接冬村，&ldo;这有点不方便，我们去楼顶吧!&rdo;

自己先站起身，出了医疗部。

&ldo;这好象打扰了教授复诊吧?&rdo;

一边走着，冬村问。

&ldo;还多亏了你们呢，我总算从那种吵闹之中脱出了身来。&rdo;

&ldo;对那个没兴趣吗?&rdo;

&ldo;兴趣?&rdo;松泽看了一眼并行的冬村，&ldo;你看我这把年纪，象是对那种事有兴趣?&rdo;

&ldo;看不出。&rdo;

&ldo;所以嘛!&rdo;

残暑，真是名副其实的秋老虎。强烈的阳光包围着楼顶。三个人来到了烟筒的背凉地。

&ldo;有什么事，只管问吧!&rdo;

松泽很随便地拿出了香烟。

&ldo;您知道井上医师和汤川理惠的关系吗?&rdo;

&ldo;知道一些。从汤川那儿听说的。她还请我给她出主意呢!&rdo;

&ldo;如果方便的话。能否……&rdo;

&ldo;家是想清算同井上的关系，她很苦恼。&rdo;

&ldo;怎么?&rdo;

&ldo;我回答说应该清算。我还曾经担心会不会汤川也染上井上君的阴郁呢!搂抱女人的火热，拒绝女人的冷漠，对井上来说，是同一层次的东西。&rdo;

&ldo;产生这种阴郁的原因是什么?&rdo;

&ldo;这个么……&rdo;

松泽象是陷入了沉思，把目光转向对面的大楼。

对面大楼顶上的铁丝网子旁边，有一条狗，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象是在凝视着了。冬村想起了那条叫次郎的狗。深粟色的眼睛，在大楼的顶上，抑制着对同类的关心，专心致志地将视线执拗地投向其他大楼顶上晃动的人影。它那纹丝不动的姿态，象是很阴郁，‐‐连狗都融入了这个疯狂的现代社会。

&ldo;听说，井上医师在临床病例研讨会上也很少发言!&rdo;

&ldo;这是常有的事。越是对自已的技术感到自信的人，越容易清高自负。井上君从来无视什么协调之说，他的性格是如何变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不很清楚，不过，他刚来这家医院时就是这个样子的。要想探究他的性格，看来只能追溯他来这儿以前的情况。&rdo;

&ldo;您刚才说对教授复诊没有兴趣。如果井上医师还活着的话，他会抱什么态度?&rdo;

&ldo;这个问题问得好。他从来都是扭过脸去不予理睬的。&rdo;

&ldo;这能行吗?&rdo;

&ldo;无所谓行与不行。权威有时也不顶用。比如说，我就是这个样子的。不管你是医学界什么样的权威，都不能强迫我干什么。要是仗势欺人，我只好辞职。关于这一点，你好象也有点相似。&rdo;

&ldo;我?……&rdo;

&ldo;听说，你受到了簇拥而来的攻击。而你却怀揣辞职报告开始了对真正犯人的追查。我想对于下定了决心的男人来说，权威只不过是一块虚胖的肥肉，可有可无。&rdo;

&ldo;井上医师也是忌讳那些虚胖的肉啦?&rdo;

&ldo;我有这种感觉。不负担任何多余的东西，去走自己的人生之路，也许这就是那人的一贯作风，而且……&rdo;

&ldo;而且，井上与支配这家医院的t大夫毫无关系。他是东北大学出身的，也象是由前任院长介绍来的。&rdo;

&ldo;是不是可以说，对于教授复诊，选举什么的，他都是个局外人?‐‐不过，现任院长同井上的关系不错。有没有学阀方面的斗争?比如说，把井上解雇了，招进一个同自己一个鼻孔出气的人什么的。&rdo;

&ldo;这个我不清楚。因为对这种事情我本人从不感兴趣。不过，两年前院长更换后的一段时间，我记得井上疏远了手术。就这样。&rdo;

&ldo;是一段时间吗?&rdo;

&ldo;没错，大约三个月。那以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至于他与院长是否有什么纠葛，我没听说过。&rdo;

冬村沉默了。放心地将目光投向远处炎炎烈日照耀下新宿的高层大厦。他似乎看到了井上那透着清高的背影正急匆匆地向另一个世界奔去。对手术怀有狂热的执著，对人间没有丝毫的兴趣，‐‐想到井上那冷漠的态度，冬村突然联想到了医道的荒芜。楼下的医师们正热衷于教授复诊的闹剧，而井上却背叛了他们。也许，他是荒芜的医师界出生的一个异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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