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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须臾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着一拍掌：&ldo;可不是小姐从前在府中经常吹的曲子么？&rdo;

目中似有不屑神色，凉凉一句：&ldo;她倒懂得现学现卖，然而比起娘娘从前吹来，曲中情致何止差了千万？想不到当年娘娘教她一曲，倒让她如今受益无穷了。&rdo;

我当下只是听着，也没放在心上，淡淡笑：&ldo;那也是她的福气跟本事，不在于吹得多好，只在于皇上喜不喜欢罢。我不介意，这话你们也不必再说。一不小心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不定要说成什么样子。&rdo;

她二人不约而同称是。

于是喝掰一碗血燕，洗漱后径自睡了。

冯若兰的再次得宠本在我预料之中，然而夏沐烜自万寿节后不计前嫌，夜夜留宿虞宸宫，近乎到了独宠地步，多少还是让我心底一凛。

我其实并不在乎夏沐烜待她到底如何情深似海，然而冯光培在前朝惹了嫌疑，冯若兰却依旧宠冠后宫，甚至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不得不让我害怕。

夏沐烜究竟能待她好到何种程度，从前我还能做到心中有数，如今却一点儿也不敢保证了。

且在冯光培一事上，我到底也算推波助澜了一把，冯若兰本就恨我入骨，如今又添一重嫌隙，如何还肯让我好过？

如此再不敢往下想，只伸手护住小腹，凝神思索。

宸妃东山再起，谁也不乐见。

这日早起后正在梳妆，却是净雯进殿来报，说杨妃来了。

我在这突兀的到访中，愣了愣后才回过神来，摇头笑：&ldo;看来她也按捺不住了。&rdo;

杨妃气色欠佳，然而身上那股气势丝毫不减。

进殿来后依旧只象征性地朝我宿一宿，视线不由自主带过我的小腹，神情有些微的古怪，转瞬即逝。

我心下虽疑惑，然而也没在意，只示意她的近身宫女扶她坐下，道：&ldo;你如今出门多有不便，就不必过来请安了。&rdo;

她只不看我，转了转手腕上的翠玉手镯，勾着嘴角轻笑：&ldo;到底皇后娘娘从容大度，臣妾自问万万及不上。&rdo;

这话明显话中有话，且不乏浓浓醋意。

她这样坦然，我也不好再装傻了，看住她：&ldo;那么换了你在本宫这个位置上，又将如何？&rdo;

&ldo;皇后福泽深厚，臣妾如何敢存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且谁若存了这样的心思，杵死都不为过！&rdo;

她脸上有狠辣一色一闪而过，然而我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抬头看：&ldo;去换了沉香水来。&rdo;

应声后去了。

杨妃旋即朝她的近身侍女抬了抬下巴，那宫人福一福后也跟着去了。

四下再无旁人。

杨妃索性再不打马虎眼了，直白白一句：&ldo;皇后是明白人，冯氏狐媚至此，便这样由着她轻狂么？&rdo;

&ldo;不如此，又能如何？&rdo;

这一句似在问她，又像是问我自己。

她与我对视片刻，却笑了，随手拿起果盆里一个番石榴剥着吃：&ldo;当日王福全的事，我总能猜到是她在后头兴风作浪，原来皇后也不是不知情。皇后这样城府，臣妾真真自愧弗如了。&rdo;

话里的讥诮意味我哪里听不出来？

然而我并没有受她挑衅，压一压衣袖，双目平视于她：&ldo;讽刺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你这样兴师动众过来，就不怕被她知道？&rdo;

&ldo;哼！不过是个狐媚货色，也就皇上还愿意再看她两眼罢了！&rdo;

我情知她一贯高傲，从不将那一众莺莺燕燕放在眼里，如今透了这么一番话出来，莫非是想跟我联手不成？

当下并不点破，只道：&ldo;那也是她的本事。&rdo;

&ldo;重华宫这么大，我倒不信没人镇得住她！&rdo;

她这一句说完，我不觉唏嘘。

恐怕这一时半会儿，还无人镇得住她冯若兰。

于是只闲话几句也就罢了，各自存了心思。

午后去太后处请安。

太后小憩方醒，这会儿静宁亦到了，正陪着说笑。

见我去了，忙让锦秋扶我坐下，聊了几句后眉头就皱了起来：&ldo;皇帝近日可还是夜夜宿在虞宸宫么？&rdo;

太后那眼神明明是和靖的，语气也平静，然而我却觉得一凛。

忙道：&ldo;臣妾跟杨妃如今都有着身孕，瑞芬仪小产不久，也不便服侍。宸妃久病初愈，多得些恩宠倒也正常。母后不要生气。&rdo;

我情切切劝她，太后也点头了，脸色转圜不少。

拉了我的手过去劝：&ldo;你是皇后，也该劝皇帝多保养自身。雨露均分，后宫方能祥和。如今都有风刮到哀家耳边来了，可见不成个样子。到底你是皇后，得空差人去调教冯氏，皇帝要宠她些本也没什么，然而她自己也该明白什么是后妃之德。&rdo;

我忙应是，心下却想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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