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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我想，万里挑一也未必可能：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还是皇帝？

一丈远处，皇帝的脸掩在十二旒玄色玉珠后，一眼也不旁视，只目注前方。

因着要恪守后妃礼仪，我也不好明目张胆打量他，所以瞧得并不清楚，然而即便隔得老远，也能感觉到帝王霸气。

龙威自在，不容小觑。

其实，与其待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倒不如安安稳稳在东陵过太平日子。

鎏金凤座虽然华美，可又冷又硬，坐起来很不舒服，我并不十分稀罕。

礼毕，由宫人扶着回静德宫。

静德宫历朝以来是皇后寝宫，离皇帝的寝宫政元殿不是最近，也不是最远，但规格都仅次于政元殿。

宫内遍植花糙树木，花叶间有新打理过的痕迹，枝繁叶茂，一团锦绣之态，尤以牡丹开得最盛。

这个季节本没有牡丹，也不知道宫人用了什么奇妙法子，居然催得两盆牡丹在初春之际迎风怒放，很有意思。

主殿内，宫女内监按品阶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群人，静默连大气也不敢出。

谁是谁，我也分不清楚，望了眼，只蹙眉摇了摇头，瞧神色也不认识，当下不好多问，只和颜悦色道：&ldo;本宫久不在宫中，人也生疏了，一个个过来领赏罢。&rdo;

众人叩首。

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内监满脸堆笑走上前来，叩头到地，道：&ldo;奴才静德宫正一品管事内监王福全，叩见皇后，皇后千岁吉祥。&rdo;

&ldo;奴婢静德宫正一品惠人田净雯，叩见皇后，皇后千岁吉祥。&rdo;

我命他们起身，各赏十两银子，王福全喜滋滋领了，净雯只规规矩矩谢恩，并不十分巴结我。

是个有气性的，想必有高人撑腰，并不将我放在眼里。

我神色淡淡喝了口茶，不语。

其余四名宫女负责洒扫除尘，四名内监负责在庭院打扫，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看着可怜，于是让各赏银五两。

遣散众人，再不多话，径自进内室歇息。

被这一身行头压了一天，浑身酸痛不堪，来不及观赏屋内陈设，任由巧馨褪去繁重衣饰，换上寝衣倒头就睡。

醒来后已不知天光几许，却见巧馨盈盈立于床头，见我醒了喜滋滋一笑，道：&ldo;小姐醒了？&rdo;

&ldo;醒了。&rdo;

&ldo;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rdo;

&ldo;好。&rdo;

巧馨扬声朝外一喊，殿外候着的宫人听到响动，端着早已预备下的梳洗用具，如游鱼般翩然进来。

皇家到底尊贵，吃穿用度无不镶金带银，似乎不如此，就没法彰显天家气派，可惜未免流于俗套，失了雅致。

我见花梨木托盘中那件正红长衫绣金缀珠，式样繁复正式，觑一眼，没说话，却是净雯恭恭敬敬道：&ldo;皇上已差人来传过话，今晚会过来静德宫，同皇后一同用膳。&rdo;

皇帝要来？

我为这个消息足足愣了三秒，很快又恢复如常。

&ldo;知道了，膳食都准备上了？&rdo;

&ldo;回皇后，小厨房已经备好。&rdo;

&ldo;那就好。&rdo;

他来不来，其实并没有区别。

来了，我不会更加高兴，不来，反而更自在。

见我神色淡淡，端了碗甜汤递给我：&ldo;娘娘方起身，不妨先用些甜汤润润喉。&rdo;

她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净雯的视线。

我大概猜出了用意，接过鎏金瓷碗喝了口，淡淡一笑：&ldo;这汤很清慡，谁做的？&rdo;

王福全身后一命小宫女低着头上前一步，道：&ldo;回皇后，是奴婢。&rdo;

我又舀了勺甜汤尝了口，笑问：&ldo;你叫什么名字？&rdo;朝打个眼色，会意，立马取了五两银子来赏她。

那丫头脸上一喜，赶紧跪下谢恩：&ldo;奴婢秋昙，谢娘娘赏。&rdo;

区区五两银子，已经让小丫头把称呼从生疏的&ldo;皇后&rdo;改成了稍显亲近的&ldo;娘娘&rdo;，果然钱能通鬼神。

我压下嘴角笑纹，越发和颜悦色道：&ldo;秋昙，是个好名字。多大了？&rdo;

&ldo;回娘娘，奴婢十五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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