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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最后索性倒在一旁，闭目休憨。

他本就不喜睡，坐在那处也无趣，索性推开窗户，任那凉风卷卷袭来，叫他吹了个透凉。这样的寒气与他在行舟门后山山顶吹得风很像，都带着凉意，很像从前爹娘领着他在初春时出门看花的温度。

他盘膝坐在窗边望着那一轮缺月，以及寥寥可数的星辰，百无聊赖之下，他竟然哼出一段从前的歌。

夏侯南斗听到屋中清声，只觉得有趣，并未多想，只当做是余亦自娱自乐，那歌声很快便消了。

他将奏章一一探完之后，回到后殿，只见余亦正趴在窗台上指尖上落了一只蝴蝶，乍暖还寒的时候哪里来的蝴蝶。靠近去看，原来是他无趣用手边的金丝银线随意编的一直蝴蝶，他的手很巧，他一直都记得。

小时候，他身为兄长总要立着威严，小余亦却不用，整日对他撒娇亲近任他怎么严厉，他都会软绵绵的粘过来，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

那时候余亦学会了编蚂蚱，大家都争着抢着上前去玩，他其实也很喜欢，为了大伙的安全他唯有站在一旁，小心的看着他们。

那晚余亦被叔父接走之前悄悄跑到他面前，在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而后伸手抱了他：&ldo;谢谢南斗哥哥。&rdo;

余亦离开了。

他张开手去看，是一只惟妙惟肖的草编蚂蚱。

余亦从一开始就知道。

&ldo;不睡吗?&rdo;

&ldo;我素来不喜睡觉，你睡吧，我夜来无事，出门玩转一圈就回来。&rdo;

他拗不过他：&ldo;随你吧。&rdo;他正要离去，忽的想起一事：&ldo;欲要晴明，你…可要祭祖?&rdo;

手中的蝴蝶骤然掉落，精心捏出的蝴蝶翅膀就这般断裂，他重锤了肩下的伤口：&ldo;我出去玩一趟。&rdo;

转瞬那窗门被关上，紫衣跳脱而去。

又有人推窗而入。

绿衣似妖。

&ldo;他在行舟门连爹娘的牌位都不肯立，自然不会去祭拜。我同你说过，不可太过急躁。&rdo;

夏侯南斗望着绿衣女子，无奈叹道：&ldo;那你教教朕?要怎么做?&rdo;

&ldo;听天命。&rdo;

&ldo;叫朕什么都不要做?&rdo;

澹台绿水关上窗户，将地下金丝银线所编制的蝴蝶拿起：&ldo;我们在他身边十年，做了多少事情，想了多少办法，他就是一个字不肯提，不愿说他是如何想的。所以……何必呢，心结这种东西，只能自己解，劝人的话都是废话而已，你不是他，永远都没有办法体会他这十年是如何度过的。&rdo;

&ldo;看着他自甘堕落?无欲无求也无所谓?&rdo;他本就强势，她走到他身边以不可否决的声音道：&ldo;他当年身中腐骨噬心，一次痛都没有说过，他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rdo;澹台绿水仰首轻叹：&ldo;凤歌和我说，余亦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正常。我以为她是一时的气话。可后来想想……也许凤歌是对的。&rdo;

&ldo;这话是什么意思?&rdo;

&ldo;你贵为天子，又是天下君王，你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余亦从未自甘堕落，他帮你制定边疆防卫，定战术，献妙计，攻克敌军阵法，他从未忘记过乐正一族的责任。也从来都不是无欲无求的。只是他太清楚自己不要什么，也太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这一点咱们都不如他。&rdo;

&ldo;那你说他最想要什么呢?&rdo;

绿妖的的指尖在他的心口划过：&ldo;你不知道?&rdo;

&ldo;朕不是神。&rdo;

&ldo;余亦也只是人而已。&rdo;

澹台绿水劝解道：&ldo;六十岁的老翁失了爹娘都是至死的伤痛，更何况一个孩子?南斗，他当年才十岁。侯府当年是怎样的光景你不会不记得。若是你身在余亦的身份，只怕当场便要随之而去。&rdo;

他知道自己欲要被劝服，便垂眸道：&ldo;那……便先听你的吧。若是无效果，朕再想别的办法。&rdo;

她点着他的鼻尖，娇然笑道：&ldo;这样便对了，兄长，便是兄长。&rdo;左顾右盼后她问：&ldo;怎么不见月婵?你还不让月婵见到余亦?&rdo;

&ldo;暂时歇歇。若是月婵喜欢余亦……&rdo;

&ldo;不可能。&rdo;她当然的断了他的念想：&ldo;不说别的，若是喜欢早在小时候就定下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情出来?&rdo;

&ldo;男女之情，不可断言。&rdo;

澹台绿水稍稍一撩衣角，便是绿影蝶蝶，瞬息青烟，她落在软塌上，捏着蝴蝶问道：&ldo;那咱们便赌上一赌。&rdo;

&ldo;赌?&rdo;

&ldo;你若是输了，便不再为难余亦，你若是赢了，任凭你怎么为难他，我都不开口说你一字。如何?&rdo;

&ldo;成交。&rdo;

夏侯南斗醒来，澹台绿水已经离开，乐正余亦还未归来，整个清暑殿回荡着无人的空泛。

他正要起身，那边窗户便传来声音，偷酒喝的小孩子抱着半坛子酒回来了。

他虽然在多年的来信之中得知余亦酒量好，却也不知竟然这般深。

&ldo;回来了?&rdo;

那小子将酒坛子放在一旁笑道：&ldo;这酒不错。&rdo;

&ldo;等朕回来用早膳，别喝了，一身酒味，洗洗去。&rdo;

他颔首，耸肩：&ldo;我身上明明只有冷香。哪里来的酒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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