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婉一句话没说完,陈华良脸色就变了变。白婉婉对自家儿子知之甚深,语气就有些迟疑了:&ldo;怎么,你是不愿意?&rdo;
皱了皱眉,白婉婉又问道:&ldo;华良,你是相不中曼瑶,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或者,你看中了别人家的女孩子?你实话告诉娘,娘就你和华顺两个孩子,自是盼着你们平安喜乐的。&rdo;
陈华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ldo;娘,我和表妹的事情,还是等等再说吧,我总觉得,表妹不是良配。&rdo;
&ldo;什么意思?你是见过曼瑶的,可是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rdo;白婉婉忙问道,她和小姑子感情再怎么好,小姑子是已经过世十多年了,而儿子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儿肉,该偏向哪个还用考虑吗?
&ldo;是这样的,那天我和表妹她们一起去庄子上玩耍……&rdo;陈华良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ldo;我总觉得表妹德行有亏,怎么能将两个妹妹给推下河呢?哪怕是心里不喜欢两个妹妹,那也是亲妹妹啊,她就那么将人推下河,实在是过分了些,这么心狠的人,我实在是……&rdo;
白婉婉面色变了变:&ldo;你确定是她将曼瑾和曼瑜推下河的?&rdo;
陈华良点点头,十分肯定:&ldo;是的,我看的清清楚楚,她那么反手一推,曼瑾和曼瑜站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就落水了。曼瑶大约是没想到曼瑾和曼瑜将她抓的那么紧,所以,也跟着掉到河里了,让我说,这才是恶有恶报,她有那个坏心思,自是要得到惩罚的。害人不成反害己,自作自受。&rdo;
白婉婉皱眉,陈华良见她面色有动摇,忙又说道:&ldo;娘,您只觉得我姑母过世,曼瑶表妹在继母跟前过的苦,却不想想,曼瑶表妹有姑祖母照看着,姑父又和姑母伉俪情深,怎么可能会亏待了曼瑶表妹?咱们这些天可是看见了的,舒家可都是曼瑶表妹做主呢,若是舒家真对曼瑶不好,表妹怎么可能会穿的比曼瑾和曼瑜还好,更是面色红润,身体康健?&rdo;
哪怕陈建明是老太太的亲侄子,老太太也是决计不会对陈家的人说舒家后院的事情的。
陈华良的话,倒是让白婉婉猛的将最近的一件事情和舒曼瑶联系起来了‐‐许氏的死。怎么就那么凑巧呢?许氏在舒家可不是两三年,有儿有女,嫁到舒家有十来年了,怎么可能就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好吧,就算是许氏耐不住寂寞真做了那样的事情,怎么早没被发现,晚没被发现,就在她被老太太和舒成业厌恶的时候发现了呢?
&ldo;娘,我和你说,我真不觉得表妹是良配,她这人,在没人的时候,总让人感觉的,有些阴沉沉的。&rdo;陈华良继续说道:&ldo;我偶尔看见过一次,那会儿曼瑾表妹和曼瑜表妹不知道在花园里做什么,曼瑶在不远处,那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要将曼瑾和曼瑜给杀了一样。&rdo;
&ldo;你当真不喜欢你曼瑶表妹?&rdo;白婉婉再次问道,陈华良立即摇头:&ldo;真不喜欢,娘,这事情就再放放吧,反正曼瑶表妹也得守孝。&rdo;
白婉婉叹口气:&ldo;好吧,既然你不喜欢,这事情就先不提了。&rdo;
她就是心疼舒曼瑶,也得放在自己儿子后面。儿子没说她还想不起来,舒曼瑶能在舒家过的这么好,肯定不会像她面上显示的那么简单。
陈家人丁稀少,她的小儿子还年幼,将来长大了还得靠大儿子拉扯,若是那长嫂是个心思不正的,挑的两兄弟不和,那可就遭殃了。
她还是再看看吧,曼瑶若真是个好的,那过了热孝,她再和老太太商量。若不是个好的……
到了七月底的时候,老太太才算是彻底病愈,陈家也在这会儿提出了告辞,舒成业这段时间太忙,所以陈家买房子的事情,是白家帮的忙。
老太太颇有些内疚:&ldo;倒是没帮上什么忙……&rdo;
&ldo;姑母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rdo;白婉婉忙笑着说道:&ldo;您这么说,倒是让我们无地自容了,我们刚到京城那会儿,若非是姑母您安排我们吃住,怕是我们要挨饿几天呢,这些天,我们住在舒家,也给姑母带来了不少麻烦,姑母可不能嫌弃我们。&rdo;
&ldo;就是搬出去了,你们可不许和我们生分了。&rdo;老太太依依不舍的拉着白婉婉的手:&ldo;你也时常带着雪蓉过来看我才是。&rdo;
&ldo;姑母放心吧,我必定时常过来的,都说皆有一老如有一宝,若非是……&rdo;白婉婉轻叹了一声:&ldo;我就求了妹夫,将您请过去住几天,也好在人情往来上指点我一番。&rdo;
想到许氏,老太太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心绪也复杂的很。只是,人到底是死了,活人的日子还是要照常过下去的。老太太就将这话题岔了过去:&ldo;曼瑶年纪也不小了,下个月就要及笄了,她娘亲过世的早,到时候,你若是有空,就过来给她当个正宾。&rdo;
女孩子的及笄礼上,一般都是请的有德才的女性长辈,但也有的是订了婚,然后请的未来的婆婆,这样一来,就是两家心照不宣的公布亲事消息了。
舒家的女性长辈就老太太一个,所以当天,老太太得承担起主人的责任,这正宾,就得另外请人。白婉婉应下来,那就是应了两家的亲事。
老太太眼含期待的看白婉婉,白婉婉想到儿子的态度,就迟疑了:&ldo;这个,我怕是会做不好……&rdo;
&ldo;哎,没事儿,你是曼瑶的舅母,论身份,论品性,论资格,哪样不行?&rdo;老太太摆摆手,白婉婉忙说道:&ldo;姑母,这个我真说不准,给曼瑶当正宾,我也是很愿意的。只是,这么大的事情,我从没做过,就怕到时候有个失误,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对不住曼瑶了吗?&rdo;
&ldo;谁能没个第一次?&rdo;老太太笑着说道:&ldo;再说,到时候会有妈妈在身边指导你的,你只要跟着妈妈说的做就行了,就是出现一点儿差池什么的也不要紧……&rdo;
&ldo;真不行,我紧张。&rdo;白婉婉还是拒绝了,老太太说了两三次,见她不像是客气,就忍不住皱了皱眉,白婉婉赶忙起身告辞:&ldo;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让她们收拾行李,这会儿就不打扰姑母了,姑母这身子刚好,也早些歇息才好。&rdo;
老太太点点头,让人送了白婉婉出去,脸上才露出几分疲惫‐‐白婉婉刚才的表现,难不成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了?
&ldo;祖母!&rdo;正想着,就听外面传来曼瑶的声音,兴高采烈的,老太太赶忙将脸上的神色遮掩过去,笑着看进门的舒曼瑶:&ldo;怎么这么高兴?可是遇上了什么好事儿?&rdo;
&ldo;祖母一猜就中!&rdo;舒曼瑶笑嘻嘻的凑到老太太跟前,一边给老太太揉捏肩膀,一边笑道:&ldo;我今儿画的画,得了苗先生的赞扬,苗先生说,我已经能出师了,她能教我的我都已经学会了,我不会的,以她的能力,也教不了了。&rdo;
自打许氏死了,舒曼瑶就觉得自己心里压着的沉甸甸的石头被搬走了,那份儿轻松是藏都藏不住,不仅仅是整个人心情好了,就是长久没有进步的字画也有了突破。
听着舒曼瑶笑盈盈的说苗先生对她的夸奖,看着孙女儿那明媚的笑脸,老太太心里又酸又气‐‐这么好的女孩子,白婉婉到底是在嫌弃她那点儿?这不愿意结亲的事情,是白婉婉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建明也这么想?或者,是华良那小子的主意?
若是陈华良的主意,这门亲事,还真只能是作罢了。可是,曼瑶再守孝三年,到时候还能嫁什么样的好人家?
她的这个乖孙女儿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第91章
因着白婉婉百般推辞,老太太没办法,就另外请了人当正宾,舒家现在的情况,就算是请不来太妃王妃,也能请个一品诰命夫人,更何况,老太太还有不少手帕交,被请来的卫国公夫人还是超品呢。
王淑敏不在京城,本来这赞者的身份应当是落在舒曼瑾或者舒曼瑜身上的,只是许氏过世,这姐妹俩又和舒曼瑶关系不和,老太太就只好请了卫国公府的李姑娘。
而有司请的则是白家的姑娘,以及陈雪蓉。
临近吉时的时候,卫国公夫人到了,老太太和舒成业忙迎上去,相互行礼之后,就将卫国公夫人请到了正宾的位置上。两边是观礼的位置,白婉婉这个当舅母的,怎么说也得出点儿力气,所以这边就由她照看着。
&ldo;令月吉日……&rdo;人都到齐之后,陈雪蓉和白婷婷端着托盘站在舒曼瑶左侧,卫国公夫人一边给舒曼瑶梳头,一边高声赞道,说的都是些祝福的吉祥话。
及笄礼总共加冠三次,舒曼瑶中途换了两身衣服,在老太太的带领下向观礼的众人行礼,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及笄礼耗时大半个时辰,完了之后宾客就需要老太太和舒成业招呼了,舒曼瑶只要将同龄的未婚的女孩子们照看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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