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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缓慢前进的黑色灵车里，两个全身黑色的胖黑人，已经俨然成为这个阴森、怪诞的黑夜的一部分。这辆旧凯迪拉克的发动机被修理过，性能很好，发出小猫般轻轻的咕噜声。微弱的车灯中，依稀能够看见外面漂浮的雪花。

&ldo;停车，就是这里。&rdo;戈尔迪指着外面说道。

杰克逊透过车窗，看着人行道旁边，一家商店的玻璃门，这家店所处的位置很隐蔽，平板玻璃制成的前门又破又脏。一个有些腐烂的公牛头，正用很不协调的玻璃眼睛，凝视着他们。杰克逊立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赶紧把车开到小巷尽头，吓得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懊恼。

&ldo;就停在这儿吧。&rdo;戈尔迪说，&ldo;反正停在哪儿都一样。&rdo;

杰克逊停下车，熄掉了车灯。

一辆卡车轰鸣着，缓慢经过他们身边，前往第一百一十六街外的哈莱姆闹市区，留下的厚重黑烟尾随着它。

杰克逊和戈尔迪来回巡视着，那条空寂无人的街道，杰克逊感觉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动。

&ldo;他们能看见我们吗?&rdo;杰克逊紧张地问。

&ldo;只要不往这儿看，他们就看不见我们。&rdo;

那不是杰克逊的意思，但是，他没有争论下去。他的手伸向大衣下面的钢管。

&ldo;还没有到要你用钢管的时候。&rdo;戈尔迪警告道。

杰克逊不愿意走下灵车：&ldo;我打算把发动机开着。&rdo;他说。

&ldo;为什么?你希望它被偷走吗?&rdo;

&ldo;没有人会去偷一辆灵车。&rdo;

&ldo;你知道些什么?这里的人，甚至连盲人的眼睛都偷。&rdo;

戈尔迪一声不吭地走上了人行道，杰克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在后头。

他们穿过人行道，进入一条长而窄的走廊，走廊上发出微光的灯泡上，有死苍蝇的斑点，涂鸦填满白色的墙壁。巨大的男性生殖器，垂挂在短粗的躯干上，就像某种成熟的奇异水果。有人画了一对正在性交的裸体男女，其他人不时添加几笔，现在它变成了一幅壮观的壁画。

这条长长的走廊，越往里走阴影越重。在最深处，陡峭的楼梯直指向黑暗中。

戈尔迪蹑手蹑脚地在前方带路，黑色长袍的褶边，都拖到了脏兮兮的地板上。他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木楼梯，突然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

杰克逊的头皮，不由自主地抽搐着，他紧紧地跟在后头，肥胖的身体冒着冷汗。他再次取出钢管，紧紧地握住了它的手柄。

黑色门厅散发出变馊的尿味，遍布容易被忽略的灰尘。戈尔迪爬上了三楼，从走廊踱到了前门。当杰克逊赶上他的时候，他看到戈尔迪的左轮手枪，在黑暗中闪着暗淡的蓝光。

戈尔迪轻轻地敲着斑驳的棕色大门，先是敲一下，然后是连续三下，再是一下，最后再迅速敲两下。

&ldo;那是暗号吗?&rdo;杰克逊好奇地低声问道。

&ldo;我怎么知道?&rdo;戈尔迪古怪地低声回答。

只有沉默回应他们。

&ldo;也许他们已经走了。&rdo;杰克逊低语道。

&ldo;我们很快就知道了。&rdo;

&ldo;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rdo;

戈尔迪做了个手势，让杰克逊安静，再次轻轻地敲了敲门，这次他换了个暗号。

&ldo;如果你不知道正确的暗号，这么做还有什么用?&rdo;

&ldo;我在混淆他们的听觉。&rdo;

&ldo;你觉得不止瘦高个儿一个人在里面?&rdo;

&ldo;我才不关心里面有谁呢?只要金子在就行。&rdo;

&ldo;或许他们已经带走它了。&rdo;

戈尔迪等了一会儿，又开始轻轻敲门，又换成了另一个暗号。

门后终于响起了一个警惕的声音：&ldo;谁?……&rdo;这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女人在贴着墙说话。

戈尔迪用枪管，轻轻地碰了一下杰克逊的肋骨，示意他回答。但这却吓到了杰克逊。

杰克逊突然变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他衣服下的钢管露了出来，&ldo;砰&rdo;地一声撞到了门上，在这漆黑寂静的走廊里，听起来好似枪击声。

&ldo;谁在那儿?&rdo;一个尖细的女声，惊恐地问道。

&ldo;噢，是我，杰克逊。是你吗，伊玛贝拉?&rdo;

&ldo;杰克逊!……&rdo;那个声音透着惊异，听起来好像她对杰克逊这个名字，从来闻所未闻。

又是一片寂静。

&ldo;是我，宝贝儿，你的杰克逊。&rdo;

片刻之后，那个声音带着怀疑问道：&ldo;如果你是杰克逊，告诉我你老板叫什么?&rdo;

&ldo;霍齐亚。霍齐亚，埃克塞德斯&iddot;h&iddot;克莱。你和我都知道的，甜心。&rdo;

&ldo;真是个呆子。&rdo;戈尔迪喃喃自语。

一个锁被旋开了，接着，另一个锁也被旋开，门闩向后拉开，门开了一道缝，但是，还有一根铁链子连着。

肮脏的卧室里，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杰克逊发光的黑脸，卡在了灯光的缝隙中。

&ldo;哦，甜心!……&rdo;铁链子也脱钩了，门被重重地推开，&ldo;上帝，能够见到你，我简直太高兴了!……&rdo;

在伊玛贝拉扑入杰克逊的怀里之前，杰克逊只能看到她穿着红裙子和黑色的外套。她的身上，闻起来有一股烧焦的味道，是这个热辣女人用的廉价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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