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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没有人特别注意她。在曼哈顿到处都可见到，像她这样的黑人修女。她们逗留在市区的大百货公司、第五大道和地铁站周围，来往穿梭于第四十二街和时代广场，四处恳求他人的施舍。仅有很少的人知道她们组织的名称。绝大部分哈莱姆居民都认为，她们是修女，认为她们和大街上，那些头发卷曲、有胡子的黑人牧师一样。

黑人修女瞥了一眼杰克逊，用祈祷时的腔调低声说：&ldo;我的兄弟，请献给上帝，献给穷人。&rdo;

杰克逊在椅子旁边站住，开始研究陈列在橱窗里的尼龙长袜。一个黑人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转过头向修女投去淫荡的目光。

&ldo;保佑我吧，修女，保佑老摩斯。&rdo;他咕哝着，努力让他的语气变得好笑。

&ldo;主曾经说过：&lso;你完全不知道，你是一个可怜、蹩脚、贫穷、愚昧且无修养的人。&rso;&rdo;修女引用道。

醉汉眨眨眼，赶快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一个有着迷人的卷曲头发的黑人小女孩，一路小跑奔向修女，气喘吁吁地说：&ldo;加布里埃尔修女，妈妈想买两张到天堂的票。坡恩叔叔快不行了。&rdo;她把两张一美元的钞票塞进修女手里。

&ldo;&lso;从火中取金子。&rso;主说!……&rdo;修女低声说着，把钱揣进长袍下面，&ldo;她为什么要两张呢，孩子?&rdo;

&ldo;妈妈说坡恩叔叔需要两张。&rdo;

修女把她的黑手伸进衣服口袋，掏出两张白卡片，交给小女孩。卡片上印着：仅限一人，加布里埃尔修女&ldo;它们将带着你的坡恩叔叔，进入上帝的怀抱。&rdo;她保证道，&ldo;&lso;我看到天堂的门打开了，还有一匹白马。&rso;&rdo;

&ldo;阿门!……&rdo;小女孩说完，带着两张到天堂的票跑开了。

&ldo;我替你感到难为情，戈尔迪。你怎么能这样亵渎上帝。&rdo;杰克逊低声说，&ldo;你卖这些没有用的门票，警察一定会来抓你的。&rdo;

&ldo;法律没有规定，不允许这样做。&rdo;戈尔迪低声回答，&ldo;卡片上只不过印着&lso;仅限一人&rso;，又没有印着去哪里。可能是去萨瓦舞厅的门票呢。&rdo;

&ldo;法律规定不许男扮女装地，出现在大街上。&rdo;杰克逊厌恶地说。

&ldo;让警察去维护法律吧，傻瓜。&rdo;

一对夫妇向商店入口走来，戈尔迪急忙开始摇晃他的盒子。

&ldo;献给上帝，献给穷人。&rdo;他用祈祷的声音乞求着。女人停下来，往盒子里放了三美分。戈尔迪圣洁的笑容变酸了。

&ldo;保佑你，女士，上帝保佑你。如果上帝在你心中就值三美分的话，保佑你。&rdo;

女人暗棕色的脸，顿时涨成了紫色。她从口袋里挖出一角硬币。

&ldo;保佑你，女士。上帝赞美你。&rdo;戈尔迪冷淡地低声说道。

妇女走进了商店，但是，她仍然能够感到，上帝的眼睛在盯着她，仍然听得到天堂里的天使在低声议论：&ldo;多么便宜的买卖呀!……&rdo;她本来是打算来买衣服的，但是，现在她太惭愧了，以至于什么都不想买了。看来她今天剩下的时间，是不会开心的了。

&ldo;我是来看你的，戈尔迪。&rdo;杰克逊对着橱窗里的尼龙织品说。

这时，有两个十多岁的女孩经过，刚好听到杰克逊说的话。她们不认为他是在和修女说话，周围又没有别人。她们看了看面对着橱窗的杰克逊，开始咯咯地笑起来。

&ldo;一个迷恋长统袜的变态。&rdo;一个女孩说。

另一个女孩附和道：&ldo;他还叫它们戈尔迪。&rdo;

戈尔迪掸了掸膝盖上假想的灰尘，看了一下杰克逊的脸，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折叠好凳子，动作就像一个年迈的妇女。

&ldo;跟在我的后边，&rdo;戈尔迪低声说，&ldo;咱们回去谈。&rdo;

他用一只胳膊夹住凳子，另一只手晃着装着硬币的盒子，盒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沿着泥泞的小巷，向第七大道走去，低声保佑着那个往他盒子里，放了硬市的黑人。他看上去像一个疲倦、肥胖却圣洁的黑人修女，虔诚地为上帝服务。

他的样子很普通，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第七大道和第一百二十五街是哈莱姆的中心，被称为黑色美国的十字路口。其中的一个拐角处，坐落着这个地区最大的宾馆，宾馆的斜对面，是一家大型珠宝店，店内的橱窗里，长期摆着琳琅满目的钻石和手表。珠宝店的隔壁是一家书店，外面摆着一个红黄相间的大告示板，上面写着：给六百万黑人看的书。另一个拐角处是一家教会代表团。

哈莱姆人很看重他们的宗教信仰。就算等着修女服的戈尔迪口出狂言，说他曾经驾驶着燃烧的战车，飞驰去了天堂，他们也会相信的‐‐但是，戈尔迪基本上是个无神论者。

戈尔迪在第七大道向南转，经过特雷莎旅馆的入口、蹚雷去客栈，以及理发店‐‐那里的家伙用锋利的剃刀、凡士林与碳硫酸钾的混合剂，将顾客毛躁的头发变得整齐。他在第一百二十一街向东转入小巷，爬过一堆已经冻住了的垃圾袋，踢飞了一根脏兮兮的狗骨头，走进一个光线昏暗的烟草店，商店门口摆着些含微量大麻的卷烟。三个十多岁的男孩，把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堵在店里，竭力鼓动她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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