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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时而在赤日炎炎的阳光下，时而在令人窒息的风雪中紧紧地握手。那手掌，如今都已经粗糙得涩涩巴巴的了。

如今他和立花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都沾满了手垢和油污，却都感到了相互帮助以至完成大业之后的友情，也是充满着互相信任的男子式的握手。

涉谷在药味和机器油味混杂在一起的微暗的研究室里，鲜明地回忆起往日攀登峰顶，仿佛就在眼前。

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叩门声便又轻轻地延续。

最先听到的是立花。

&ldo;涉谷先生！好象有人来。&rdo;

&ldo;是谁？这么晚！&rdo;涉谷生气似地说。这是因为技术人员心花怒放的时刻，不高兴被第三者冲掉。

&ldo;谁呀？&rdo;立花的心情也同样，气乎乎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答话，依然只有叩门声轻轻而又执拗地继续着。

立花终于忍不住了，高声喊叫起来。

&ldo;门没锁，有事就请进！&rdo;

随着缺油的折页嘎吱一声响，门静静地开了。他俩见到门外站着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ldo;经理！&rdo;

来者正是&ldo;星电研&rdo;经理星川德藏那仙鹤一般的细高个子。

&ldo;这么晚还来……这是怎么啦？&rdo;

面对二人的问话，星川那哲人般皱痕深刻的修长面孔上，流露出安详的微笑。他把右手拎着的小包举在二人的面前，轻轻地左右摇晃。

&ldo;那是什么？&rdo;涉谷问。

&ldo;饭团。你们俩还都没有吃饭吧？我一想，就叫老伴和女儿现做了几个拿来了。&rdo;

&ldo;经理！&rdo;

&ldo;专心工作固然好，若是搞垮了身体，可就什么也做不成了。我可不赞成不吃饭干活哟。&rdo;

经理边说边打开了包。饭团冒着热气，好象刚出锅就拿来了

&ldo;暖瓶里还有热茶呢。快，趁热吃吧！涉谷，你不是爱吃木松鱼吗？立花，你不是爱吃咸鳕鱼子吗？这两样都很多。&rdo;

二人互相瞧了瞧。这位，给人的感觉是街道工厂的善良长辈。同样心地善良的两个年轻的技术人员，对星川经理的《浪花曲》（原注：用三弦琴伴奏的通俗说唱形式。江户末期浪花伊助所创，故名。在这里，意为亲切、动人）甘拜下风了。

&ldo;经理！对，对不起……刚才，我们有了个天大的发现。&rdo;

涉谷鼻子不通气，正想汇报刚才取得的实验成果，星川却扬起手来，打断了他的话。

&ldo;这件事，明天早晨再详细听你们的吧。现在，你们该做的是：尽快把眼前的食品吞进肚里。喂，吃吧！这是经理的命令哟。&rdo;

老经理望着他们二人的目光，充满了父亲般的慈祥。

涉谷吞起饭团来。因为饭团上的热气，使他觉得象春美的手一样地温存。

从此约一年后，星川春美正式地变成了涉谷春美。

他们的喜事，受到了&ldo;星电研&rdo;全体员工的真诚祝贺，这就不屑提了。

残缺不全的人

&ldo;你可真交了一位好朋友呀！&rdo;

春美婚礼上的激动神情还没有消逝，她红着脸说。

&ldo;那是当然……&rdo;

涉谷得意地回答了一句，便默不作声。因为他想：在阿尔卑斯山上结下的友情，无论如何，也是用语言难以表达的。

快车载着&ldo;高山号&rdo;刚刚结合的一对情侣，驰过黑暗的浓尾平原，向他们今晚的宿地高山市（原注：位于歧阜县北部）急驶。

涉谷和春美在名古屋国际旅馆举行的婚礼式上，&ldo;星电研&rdo;的员工几乎全体参加。现在，刚刚欢送他们去作新婚旅行。

涉谷接受了新娘要去北陆线旅游的要求。首先，他们在奔向初夜洞房的高山市的列车上，回想起盛大的婚礼和无数人表达的祝愿，再一次涌起了感激之情。

为了参加今天的婚礼，岩村从东京、花冈从大阪，各自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赶来。

在岩村和花冈的领唱下，参加婚礼的全体人员一同合唱了&ldo;雪山赞歌&rdo;。接着，岩村和花冈深情地为婚礼致词。婚礼开始时，因新婚夫妇感到羞涩而趋于沉闷。但是，随着证实了友情和人们的好心，幸福感也就增大起来。

结婚祝词，并不象一般婚礼上少不得的那种俗套的赞词，而是全部洋溢着纯真的善意。对于这可心的一对，人人都衷心祝贺。任它急驶的列车怎样颠簸，两个人依然沉浸在梦境里。

&ldo;花冈先生和岩村先生为我俩朗诵的那首诗，真是美极了。&rdo;

春美的眸子梦一般地湿润了。她指的是花冈和岩村在结婚典礼上为新婚夫妇创作的诗，又象念一首抒情诗似地朗读起来了。

&ldo;我这儿有记录稿。&rdo;

&ldo;啊，是你记的吗？&rdo;

&ldo;是岩村记的，悄悄给了我。这是比什么都贵重的礼品啊！&rdo;

双方还都缺乏已经成了夫妻的实感，说起话来还流露着外外道道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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