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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1页）

福王造反的那天是个晴朗明媚的日子，天空是清澈的蓝，连云朵都不见多少。

京城中一切如常地忙碌着，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城外就突兀响起了兵刃相接的声音，一声声冷得让人心肝颤。

钢甲银盔的城防军骑着马在京城每一条大路和小道上飞奔，手中敲着一只铜锣，一声声高喊：&ldo;福王谋反，城门戒严!&rdo;

高亢的声音和着铜锣的脆响传遍了大街小巷，无数人不约而同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僵立片刻后做出了相同的事：回到屋里，紧紧锁上房门，倚着墙颤抖。

公主府。

闻人笑搂着西西和哈哈，把脸埋在它们柔软的绒毛里，同样无法克制地微微颤抖。

她心中百般情绪交织，难过、仇恨、忧惧、还有些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

皇宫，慈宁宫。

崇元帝单手端着一杯凉掉的茶，抬眸看了眼跪坐在佛像前的太后，声音淡淡道：&ldo;如何，你最喜爱的儿子，这回可是让你大吃了一惊?&rdo;

太后转动佛珠的枯槁手指微微颤抖着，转得越来越急，沉默许久才道：&ldo;阿弥陀佛。&rdo;

崇元帝嗤笑了声，充满恶意地说道：&ldo;你说朕要不要留他一命?&rdo;

转动的佛珠骤然停下，太后扬声道：&ldo;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弟弟不过是做错了事，并未酿成大祸‐‐&rdo;

崇元帝喉头滚了滚，泛上一股恶心的感觉，忍无可忍地打断道：&ldo;那是因为朕察觉得早。&rdo;

太后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辩什么，就听那边崇元帝又冷笑道：&ldo;他造反会害得多少人丢了性命，这就是你说的好生之德?&rdo;

&ldo;说到底，你不过只把自己儿子的命当命罢了，&ldo;崇元帝面色冷厉，语气满是嘲讽，&ldo;瞧你们把他给惯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rdo;

这么多年来，被先帝严格要求的是他，绞尽脑汁应付朝堂上大臣倚老卖老的是他，冒着性命危险带兵出征的也是他。

他幸运的弟弟享受了先帝与太后所有的宠爱，本能老老实实当个闲散亲王，可惜心太大，偏还长了个猪脑子。

太后闭上眼，声音颤抖着道：&ldo;你若是不愿饶他一命，能否放过王府其他人?安儿和姗儿是无辜的。&rdo;

&ldo;她无辜?&rdo;崇元帝意味深长地反问了句，&ldo;怕是要问问笑笑同不同意。&rdo;

啪嗒一声，太后手中的佛珠掉落在地上。

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打量太后绝望的神情，崇元帝的目光冰冷到了极点：&ldo;你害死皇后的时候，可能想到会有今天?&rdo;

太后猛地睁开双眼，高声道：&ldo;哀家与你说了多少次，哀家不曾‐‐&rdo;

可惜无论她如何争辩，崇元帝都是那样一幅冷淡中带着恨意的模样。

太后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抚着心口，呼吸愈来愈沉重。

公主府。

脚步匆忙的侍女推开门走到闻人笑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突生变故的无措，躬身道：&ldo;公主，门外来了一位柳府家仆。&rdo;

闻人笑心中莫名咯噔一下，&ldo;什么事?&rdo;

&ldo;乐……乐公子出事了。&rdo;

&ldo;什么，&rdo;闻人笑怔了怔，急道，&rdo;你让那人进来。&rdo;

那侍女应了声退下，不多时便带来一名仆从打扮的青年。

那青年跪在地上道：&ldo;公主，小的是柳府家丁柳七，这些日子奉命照料乐公子。&rdo;

闻人笑蹙着眉打量他几眼，觉得有些面生，因为担忧乐海便没细究，只是问道：&ldo;乐海怎么了?&rdo;

柳七低声答道：&ldo;乐公子怕是没多少日子可活了。&rdo;

&ldo;什么，&rdo;闻人笑难以置信地站起身，&ldo;怎么会这样?&rdo;

&ldo;小的也不清楚，&rdo;柳七从胸口掏出一沓整整齐齐的宣纸，&ldo;乐公子托我将这些曲谱送来给您。&rdo;

闻人笑接过来翻了翻，一句句调子仿佛都透着日暮西山的荒凉、看透生死的豁达。

她抿唇沉默片刻，说道：&ldo;我要去看看他。&rdo;

她必须得弄清楚，乐海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有人害了他，她理应替他报仇;若是她无意中害了他，她就检讨自己的罪过。

一旁不远处侍立的宫人闻言大惊，不约而同跪在地上道：&ldo;公主三思!&rdo;

此时正是动乱，公主如何能冒着危险出府。

&ldo;无妨，多带几名侍卫就够了，&rdo;闻人笑坚持的话掷地有声，&ldo;严将军绝不会让叛军踏进城门一步。&rdo;

京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透出一种诡异的冷清和肃杀，偶尔有一两个行人，无不是捂着脑袋弯着腰，匆匆跑向某扇门。

公主府的马车匆匆驶过，在柳府门口停下。

闻人笑进了府门，柳七领着她直奔乐海居住的院子。

她方一踏入小院门，就见不远处的石椅上，乐海正坐着晒太阳。

听到动静，乐海回过头，轻声问道：&ldo;柳七回来了?东西可送到公主手上了?&rdo;

似乎喜欢极了阳光的温暖，他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闻人笑倒吸一口冷气，紧紧盯着他黯淡无神的眸子，过了半晌才问道：&ldo;你，你看不见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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