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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顾敬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满意地笑了笑，&ldo;可真是个水晶心肝儿玻璃人。&rdo;

白萍舟别开头去，斜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又竖起一根青葱玉指点着他的左心口，娇嗔道：&ldo;人家就算再是个水晶心肝儿人，也进不去四公子您的铁石心呐。&rdo;顾敬之听了倒爽朗地大笑起来，一下揽过身旁的杨柳细腰，白萍舟顺势倒在他的怀里，也附和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来。

顾敬之回到顾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天色却还是十分的亮堂。他的身影淡淡的映在铺满鹅卵石子的小路上，歪歪扭扭的不成人形，他又往老院儿的方向看了看，终究只能瞧见一角尖尖的屋顶，还有挂在上头的半轮残月。

大厅里，顾珮芝正在与大家讲着她在法兰西的新鲜事儿，二太太和顾汝生认真地坐在沙发里听她说话，不时发出一两声笑声来。

顾琬芝独自坐在角落里，依旧捧着一本书，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心：&ldo;我们琬芝是要当个才女么?&rdo;

顾琬芝抬起头来，极为乖巧地叫了声：&ldo;四哥。&rdo;顾敬之笑笑，看着她眼睛，亲昵之下却藏着小心谨慎，仿佛就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竟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当顾珮芝叫他第三声的时候，他才缓过神来：&ldo;父亲，姨娘。&rdo;

&ldo;轻寒呢?&rdo;

&ldo;她没和我在一块儿来着。&rdo;

二太太扯了扯珮芝的手，又朝着偏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在偏厅里头的，是大太太和别家的夫人太太，正在打牌。顾珮芝便明白了过来，必定又是大太太，给轻寒使了什么绊子。

她平日里也是个娇气的大小姐，不由得向顾汝生撒娇道：&ldo;爸爸，您打算就这么睁只眼闭只眼么，四弟和四弟妹新婚燕尔的，还隔三差五被这么折腾去。&rdo;

顾汝生脸上的笑意顿时下去了一半，二太太忙打圆场道：&ldo;你这孩子真是过糊涂了，你四弟成婚都要有大半年了，哪里来的新婚。&rdo;

&ldo;那琬芝呢?她也是您的女儿，不管当初是如何，难道您就由着她一直这样下去吗?&rdo;顾珮芝是越说越生气，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汝生逐渐铁青的脸，一把挥开了二太太拉着她的手，&ldo;您知道琬芝有多可怜么，好些次在梦里喊的都是&lso;求求您，别罚我，我知道错了&rso;，被梦魇醒了就哭着喊妈妈。我当初就是放不下心，才将琬芝一同带到法兰西去的，本以为过了这些年，总会好一些，哪成想还是这样，您对得起她九泉下的母亲吗?&rdo;

顾珮芝愤愤地起身，拉起满目泪痕的琬芝，赌气似的回房去了。顾汝生看着那小小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却正好对上顾敬之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他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愤怒与恨意，便不由得缩了缩眼神，撇开头去。顾敬之反倒冷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可怜，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清。

顾汝生悲恨交加，终于&ldo;哇&rdo;得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当即便昏厥了过去。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二太太只是哭喊着，大太太亦闻讯从偏厅跑了出来。顾敬之皱皱眉，所幸近来家里一直住着医生，他便立刻让人去叫了来。

☆、04只有云知道（3）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顾信之亦匆匆赶到家，大厅里已经恢复了安静。只剩得顾敬之一人，他双手抱在胸前，倚着屋柱说：&rdo;大哥可是来晚了。&rdo;

顾信之目光一紧，道：&ldo;难不成，父亲他……&rdo;

顾敬之摆摆手：&ldo;大哥可不要误会，父亲还活着，不过现下却是中风了，&rdo;他又靠近了一步，嘴角噙着一抹笑，轻声道：&ldo;大哥，莫要忧心。&rdo;

顾信之眉目一挑：&ldo;性命无忧便好，还多亏四弟，这屋子里皆是女流，不然怕是真的要乱了。&rdo;

顾敬之摇头：&ldo;只是这医生，动作实在慢的紧，依我看，&rdo;他顿了顿，继而又慢慢道，&ldo;该换了。&rdo;

顾信之当然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一双狭长的凤眸眯了一眯，露出黠意的光来，&ldo;如今父亲病重，军中又压了一堆的事，四弟你在军中亦谋着职位，可得帮衬着点儿大哥。&rdo;

顾敬之只是直直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道：&ldo;这是自然的，但凭大哥吩咐。&rdo;

顾信之闻言低头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ldo;如今，南北局势日渐紧张，原本年初便应当开通的甬宛铁路，至今都未能完工，军部此前便想派人前去洽谈，却是苦于无得力之人。&rdo;

说这甬宛铁路自动工至今，前前后后已一年有余，行至近半，却正逢宛城失于赵孚生之手，便自此止步不前。顾敬之自然知晓他的意思，这一步棋，只要是走得好，便足以借刀杀人。

顾信之，到底是要对他下手了。

他冷哼着笑了一声：&ldo;大哥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入这虎口了?&rdo;

果不其然，&ldo;你放心，虽说宛城现在是赵孚生的地盘，但他到底是个小角色，当初夺城也是有几分名不正言不顺的，想我堂堂顾家他还惹不得。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全身而退。再者，你刚到军中办事，若是这事儿成了，也恰好借此立个威信。&rdo;

他赵孚生敢在老虎口中抢食，便是没有什么惹不得与惹得了的。顾敬之自然明白，自己顾四少爷的身份未必起的了什么用处，也毋庸寄希望于顾信之，想是他也根本不会给自己立威的机会。但他亦是有自己的打算，便一口应了下来，即刻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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