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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ldo;那你应该从小就领略到&lso;无毒不丈夫&rso;的深沉含意喽？其实你比我们那战国时代的苏秦卖友求荣，张仪杀妻成名好不到哪里去‐‐&rdo;&ldo;胡扯！&rdo;她指的这两项根本是无的放矢，他一生坦荡磊落；豪气干云，何来卖友杀妻之说？这样伶牙俐齿的女人，该罚！&ldo;我对你‐‐&rdo;

&ldo;如何？&rdo;他敢说一句&ldo;问心无愧&rdo;，她就发誓跟他辩至天明。拿古人的错误范例来折损他，主要的目的就是逼他承认，他的确有亏于她。

&ldo;隐忍、疼爱有加。&rdo;他说得理直气壮。朱雩妮合该庆幸他的火爆脾性渐改，已较能容忍他人的顽抗放肆。

&ldo;厚颜之辈！你不跟我道歉，休想吃这碗莲子汤。&rdo;

&ldo;噢？&rdo;他挺身，含住她的唇，磨蹭她的鼻尖，疯狂的举止，在暗示着，他想再要一次。

&ldo;呃……算了，我……我自认倒楣。&rdo;唉！她的腰快被他折断了，还侈言疼惜人家哩，睁眼说瞎话。

为求免于惨遭&ldo;毒手&rdo;，朱雩妮不再奢求他的道歉，崩着脸，舀起莲子汤，一瓢一瓢送进他口中。

顽石永远也不会点头的。上辈子不晓得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才会沦落至此？

她喂得手疫，他则吃津津有味，一口接一口，吃完一碗，还缠着向她要。

&ldo;要我随军出发？&rdo;朱雩妮被织田信玄这个仓卒的决定，震惊得久久无法平复紊乱的心绪。

眼看前后左右均由做山僧打扮的武士、骑披着锦绣的马歇、和手持金刀金盾的武士包围保护着，她才确信他所说的并非戏言。

他为什么要她到前线打仗呢？她手无缚鸡之力，说不定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呢。

&ldo;在我生命危急的时刻，我希望你能陪在身旁。&rdo;他简短惟了解释，立刻飞身上马，留下一脸茫然的妻子，兀自望着他的背影发怔，

他们首站暂时在肥前落脚，听完探子回报的敌军战况之后，织田信玄成竹在胸似地，笑着点点头，便下令部队各自回营歇息。

阿发等人早巳恭候在朱雩妮帐外，打理好吃食及衣服、盥洗器皿。她确实是个能干的仆人，张罗事情钜细靡遗，一点也不马虎。

&ldo;你们也下去休息。&rdo;

&ldo;是的，大人。&rdo;阿发手一挥，服侍的六名侍女，便欠身离去。

堪称舒适的营帐里，只剩跪坐在一旁的朱雩妮，和正脱去一身厚重盔甲的织田信玄。

&ldo;你不是一向讨厌穿和服？脱了它吧，今儿天气太热了。&rdo;盔甲下的他，竟着一件月牙白中土侠士的袍子，因着他颀长的身量，予人一股玉树临风的惊喜。

&ldo;你？？&rdo;朱雩妮不明白他为何作此打扮。

&ldo;换上这件丝绸，快点！&rdo;嫌她动作太慢；索性动手替她解除束缚。这件和服约有十斤重吧？莫怪她小小的脸蛋，整日泛着酷热难耐的红晕。

朱雩妮觉得他粗手粗脚只会碍事，&ldo;我自己来就可以了。&rdo;真不晓得他这件丝绸是打哪弄来的。

&ldo;让我帮忙。&rdo;他怀着欣喜和好奇的心，饶富兴味地望着她以及将她玲珑曲线衬托得曼妙生姿的衣裳。&ldo;你们大明的女子，都穿这东西？&rdo;在他眼里，它单薄得简直不能称之为衣服。

&ldo;是呀。&rdo;受不了他炯炯目光紧盯着，朱雩妮几回暗示兼明示他转过身子，起码也该闭上眼睛以示尊重，他却赖皮地非看个仔细不可。&ldo;这袭衫裙，你从什么地方买来的？&rdo;

&ldo;日本人不可能卖这种&lso;东西&rso;，这是我特地央请定岳的；母亲做的。&rdo;嗯！她的手艺值得嘉许，他美丽的娇妻穿上它，居然比以前更风流柔媚，惑乱人心。

&ldo;她好厉害，从没见过我，竟能替我做得这么合身。&rdo;她轻盈地旋身一圈；快乐得像只小喜鹊。

织田信玄只是抿嘴浅笑，若不是他提供，的尺寸精准无误，就算再厉害的裁缝师，又岂能做出如此剪裁合度的衣

裳？

高兴不了多久，朱雩妮便垮下双肩，郁郁地叹息。

&ldo;夜深了，咱们睡了吧。&rdo;他想必只是让她过过瘾，开心开心而已，否则不会半夜了才要她穿上这袭满是乡愁的衣衫。&ldo;睡不得，春宵一夜值……呃，&rdo;糟糕！获原定岳怎么说来着？&rdo;&ldo;春宵一刻值千金。下回你想学汉语，让我教你就可以了，不过你得准备丰厚的束修。&rdo;由阿发口中，她已经知道，他那笨拙且有点毒辣的半调子汉语，都是荻原定岳教他的。…织田信玄不以为然地轻睨她，他怎么也不会给她有那个机会当起他的老师。

&ldo;你的态度很不友善，难道我不够资格教你？&rdo;别人求她，她还不想教呢。

&ldo;你只要尽心尽力做我的妻子就够了。&rdo;尽管情意浓浓，他仍不会片刻忘记她该千依百顺服侍他，他是天，她是地，吞坞之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他不允许她借各种名目逾越。，

&ldo;是，相公。&rdo;她学着她娘对待她父王的方式，朝他一颐及地。&ldo;小娘子我又困又累，能恩准我好好睡一晚吗？&rdo;滑稽俏皮的尽求外加挤眉弄眼吐舌头，表明她对他的大男人独作风，打心里头不服气。&ldo;不行。我约好了人，咱们现在必须赶往淀池，你想睡，到那儿再睡吧。&rdo;

淀城是丰臣家族的后人所聚居的一庄别业。当年雄霸东洋各诸候，百战皆捷的丰臣世家，由城主跃升&ldo;关白&rdo;，最后更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ldo;太阁&rdo;时，这儿曾经有着通宵达旦的歌舞，和繁华得极盛一时的大排场，&ldo;能剧&rdo;上演过一出又一出……它是世人所称颂、羡慕的富丽象征。

然后是聚乐第、伏见城、……他缔造了前无古人的旷世霸业。而今日，它则只是个销声匿迹，繁华不再的家族，过往的荣耀，仿佛久远的古国，没有人会再次提起的。

但淀城里的北政夫人却是个好客博学的奇女子，她广结善缘，希冀若有不幸落难的一天，仍有仗义相助，的好友。这个是个动荡不安的时局，天皇保不了她，她自己也保不了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是像织田信玄这类英雄豪杰。

年过花甲的她，端着慈谒的笑容，延请朱雩妮和织田信玄入座。

&ldo;二位今日前来，真是使淀城蓬毕生辉。&rdo;她有女人家难得一见的爽朗笑语和豪迈性格，教人一见即产生好感。

在中原，像她这类的人物应属于稗官野史里记载的江湖儿女，即令她的三名公子，及一名女儿，也都散发着浓浓的侠客风格。&ldo;淀君过奖了，寅夜打扰，我夫妻俩还深深觉得过意不去呢。&rdo;织田信玄搂着朱雩妮，示意她向北政夫人请安。

&ldo;夫人好，冒昧前来，请多包涵。&rdo;&ldo;好说，好说。&rdo;北政夫人忙阻止她行礼，满是细纹的眼眸，盯阒她看了看，尤其她身上的衣衫格外引起她的兴趣。

不止她，她的三个儿子对这位突然光临的翩翩佳人，更是陡然惊心，炫目且迷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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