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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明白就好。&rdo;这辈子她休想逃开他的身边，不管往后再出现多少个如荻原定岳英姿飒爽的男子，也绝不会改变她身为织田信玄之妻的事实。他莫测高深地看着她轻颦薄怒的脸，颇欣喜能掌控她蚤股掌之间，折一折她倨傲的性子，光是望着她无措慌乱的样子，即能够称心快意。

&ldo;过来，替我宽衣。&rdo;他命令，用硬的语调，不给她任何迟疑的余地。

朱雩妮倒抽一口凉气，他彰显着征服者胜利的嘴脸，对她予取予求。他并不想让她有好日子过。

&ldo;太阳还没下山呢，你‐‐&rdo;身为一名天皇封赐的诸侯，他不该放肆地为所欲为。

她深吸数口大气，努力克制狂跳的心口，要求自己冷静以对，至少，不可以在他面前表现得太拙于应付。

&ldo;闭嘴，按照我的指示做，我没允许你发表愚见。&rdo;他盛怒中有邪恶的嚣张。&ldo;博得我的欢心，你便有享用不尽的财富。&rdo;

&ldo;否则呢？&rdo;她拂开他的手，讨厌他轻佻的举动。

织田信玄眯着眼，低哼了一声：

&ldo;否则我会教阿发她们为你陪葬。&rdo;他很了解这女人向来不屑拿他的任何东西，包括地位和疼宠。因此他聪明地以她心肠善良为弱点，胁迫她逆来顺受。

&ldo;你好坏！&rdo;朱雩妮气得用藤枕砸他。

织田信玄一手接过，顺势将她按往臂弯里，不让她继续撒野。

&ldo;我跟阿发她们非亲非故，你拿她们来要胁我是起不了作用的。&rdo;只有不讲理的家伙才会搞出这种&ldo;连坐法&rdo;，什么英雄，根本就是狗熊。&ldo;是吗？&rdo;他陡地大叫，&ldo;阿发！&rdo;

&ldo;你叫她做什么？&rdo;她有股不祥的预感，这坏男人又要耍，诡计了。

&ldo;我要剁掉她的左手。&rdo;他说得云淡风清，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ldo;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do;十成十杀人不眨眼的狂人！朱雩妮斜卧他怀里，仍觉得如坐针毡。

&ldo;何必问？她与你非亲非故，犯不着关心她吧。&rdo;

&ldo;你‐‐&rdo;她抖瑟着双手，用力捶向他的胸膛。&ldo;你小人！伪君子！大坏蛋！荻原君比你好十倍都不止，你‐‐&rdo;&ldo;他比我好？&rdo;他从喉咙钻出浓浊的嗓音。他们才相识一天一夜，她就那么向着他，居心不免令人起疑。&ldo;对，他温柔可亲，举止儒雅，哪像你‐‐&rdo;

&ldo;我是你的夫君。&rdo;丈夫是她头上的一片天，汉人如此，日本人也是，男尊女卑的观念，仿佛走到那儿都一样。&ldo;从今天起，你必须月光如豆，仅仅见得到我；心胸狭窄，唯独容得下我；痴愚健忘，只记得我，明白吗？&rdo;织田信玄忽尔放开她，神色冷然，心情坏到极点。

&ldo;如果你做不到这几点，我会如你的愿，尽快纳妾。&rdo;朱雩妮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素白柔荑微颤，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衣摆。

&ldo;让我出家吧。你纳妾之后，势必不希望有人打扰你们，我……我甘愿退位。&rdo;她垂首，不小心瞥见堆置床头的珠宝、手饰，立即嫌恶地别向另一边。

那小小的动作亦逃不过织田信玄的眼睑，他沉吟了一会儿，拾起榻上的翡翠镯子，为她戴上。

&ldo;别说出家，你连笼烟楼的大门都不准出去。&rdo;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情知恨谁。

朱雩妮故意把最后一句&ldo;不知心恨谁&rdo;改成&ldo;情知心恨谁&rdo;，借以表达她对织田信玄将她视为禁脔的不满。

&ldo;好了，今天就写到这儿吧。&rdo;阿发取过方巾替她抹去颊边的泪珠。

打从朱雩妮瞎子摸象帮她母亲治好隐疾以后，加上织田信玄再三叮咛，阿发现在对这位女主人可说殷勤到无微不至的地步。

一眨眼，绿意盎然的春天已隐去踪迹，懊热的暑气急着瞪场，虽时有西风拂面，然酷热闷人，依旧难忍得很。

朱雩妮拉过她递上来的轻罗小扇，踱到纸窗旁张望庭院中的老棒树。

向来不晏起的她，连着几在日上三竿仍赖在床上，幸好织田信玄到京都去了，否则又要惹他不高兴个老半天。

你再添点水，取些朱砂来，我想画几幅画。&rdo;晌午没过呢，现在就歇笔，剩下的半天怎么熬？

阿发摇着后脑勺，&ldo;休息一会儿吧，或者到外头走走，老闷在屋子里头怎么成？&rdo;

&ldo;可以啊！你带我到神殿上香，我就答应你不画了。&rdo;这件事她已经要求过不下十次了，阿发每回给她的答案都是&ldo;碍难从命&rdo;，因为织田信玄不肯。

他派荻原来小试一下，就发现朱雩妮根本经不起一丝丝外在诱惑，一旦放她出去鬼混，不晓得会给他划几顶绿帽子回来戴，不可不防，更不可不谨慎。

到京都快者一个月多月才能返回笼烟楼，这段时间，就只能委由阿发来临控她了。这位有点老，却尚未有婆家的管家婆。对他是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成天候地，寸步不离朱雩妮身边。&ldo;大人交待过‐‐&rdo;&ldo;算了，当我没说。&rdo;她悻悻然地坐回案前，笔沾墨汁，迅速勾勒出一个人形，凶眼、臭脸……和织田信玄有九分神&ldo;画锝好，不愧是神来之笔。&rdo;获原定岳气度雍容地，由外头晃了进来，一眼即瞧见宣纸上夸大的人头。

也许是因为为荻原定岳对汉人女子有特殊的偏好，又自负才情过人，瞧不起寻常人家的女子，才会蹉跎至二十有五，犹孤家寡人一个。

&ldo;这次到奈良，危险吗？他会亲自出征？&rdo;从骏河回来的使者说，织田信玄已交待各部车骑竖起主帅的旗帜。如果他真的要带兵远赴奈良打仗，此去恐怕半年之后才得以归来。

&ldo;大哥明天就回来，你何不自己问他？&rdo;荻原定岳定地注视她，心想，他至今仍提不起劲谈婚事，大概是尚未遇见足以倾心狂恋的女子，一如她。真不明白他表哥怎舍得将她随意安置在笼烟楼，许久才相聚一次；

&ldo;我跟他没话说，至少从没好好说过话。&rdo;他们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吵架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谈话。朱雩妮悲观地认为，也许他们这一生再也没机会像平凡夫妻般闲话家常，彼此慰藉关怀。

&ldo;你应该努力改变这种敌对的关系，毕竟你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rdo;基于姻亲好友的立，他不得不规劝她。&ldo;我说过了，我是在极端不情愿的情况下允诺这桩婚事，弄成这步田地，错在他不在你，你不必费心当和事佬了。&rdo;她语音虽柔，但语意强硬。对于荻原君她已无需戒慎怕失礼，他们之间是不需顾虑性别、身分的莫逆之交。

一你们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有什么意义呢？你会因此而变得比较快乐吗？&rdo;

&ldo;早在十一年那年，我就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快乐了。&rdo;朱雩妮秀眉暗敛，美目生愁，忆起往事总令人十分伤感。

获原定岳看得痴了，她的美真是无所不在，娇嗔、嫣然、颦眉…&rdo;各展风华，同样地撼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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