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逼婚
我从来没想过,记忆中一向硬朗的外公居然会变成这副病弱凄惨的模样。
病床上的老人瘦弱的身子掩在天蓝色的床单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旁边的仪器上还显示着微微波动着心跳,我会以为这个和我血脉相连的老人已经安然逝去。
我轻轻的走到外公面前,握住了那双只剩下枯松一样的皱皱薄皮的手,我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
&ldo;外公……我是棉棉,棉棉来看你了!&rdo;我捧着手,贴着脸儿,呜咽哭出声。
&ldo;咳咳咳……&rdo;床上的老人有了动静,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一下睁开,精光四射。整个人的先前的死灰毫无生气的样子已经全然退下,换上了平日的精明健康样,原本不能动弹的大手也像一只强有力的鹰爪一般,牢牢的扣住我的手不放。
我疑惑不解,外公不是不能言语不能动弹已经是风中之烛了么,为什么突然一下爆发出这么迫人的威力。
难道?外公只是骗我的,他根本就是已经好了,根本就是已经完完全全的健康了,只是想给我一个惊喜而已。那时神智迷蒙的我丝毫没有想到还有一个词语叫回光返照。
我止住哭泣,惊喜的叫道:&ldo;外公……&rdo;
外公狠狠的抓住我的手,把我的身子往前带了带,然后苍白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爆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ldo;棉棉……&rdo;
我点点头,握紧外公枯瘦的手,&ldo;我在这儿。&rdo;
外公的眼神又绕着四周转了一圈,最后在秦日初的身上停了下来。
&ldo;初儿……&rdo;
秦日初闻言,立即上前一步,也握住外公另外一只颤抖着的大手,&ldo;父亲,我在这儿。&rdo;
外公一手抓住我,一手握住秦日初,然后好像很满意的笑了笑,张口说道:&ldo;棉棉,我要你嫁给初儿!&rdo;
外公的声音仿佛是好久没开口后突然说话的那种撕裂破碎的沙哑声,利利的还有些刺耳,也有些微微的不清晰。但是在场的人应该都清楚的听见了。
因为话音刚落,有三个声音立刻响起。
&ldo;不要!&rdo;
&ldo;不准!&rdo;
&ldo;什么?&rdo;
至于谁说的哪句话,已经不需要多说。
外公好像没有听见我们的拒绝之词,只是用力的扣紧我的手,咧开嘴微微气喘的吼道:&ldo;棉棉……听话!嫁给初儿!&rdo;
我已经止息的泪水又开始潺潺的流了出来,看了旁边阴着脸的大哥一眼,我摇摇头,&ldo;不要,外公,我不要嫁给小舅,我不要嫁给小舅!&rdo;我身心都是大哥的人了,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定下姻缘。
外公闻言,猛烈的咳嗽声响起,仿佛要把心肺吐出来一般,&ldo;棉棉……你是……咳咳咳……你是想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rdo;
我泪眼婆娑,仍是不住的摇摇头,&ldo;外公,外公,不要逼我,我不要嫁给小舅,棉棉不要……&rdo;
&ldo;咳咳咳……不想嫁给初儿……你想嫁给谁……叶小子么……你要嫁给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do;外公气息不稳,整个人咳得如一只弓起的龙虾,一张老脸涨的通红,&ldo;嫁给初儿……不然我会死不瞑目……你父亲母亲还有……还有小姨……在那里看着你……不会原谅你……&rdo;
&ldo;呜呜……外公……我……&rdo;我不要,我不要嫁给小舅,为什么你要逼我,为什么?
这时,秦日初冷声开口:&ldo;您何必逼她,就算她愿意嫁,你有没问我愿不愿意娶她!&rdo;
外公大力喘息几声,但是却是丝毫没有因为秦日初的话而打消念头,反而捆紧我的手腕,整个人突然利索起来,厉声吼道:&ldo;阮棉棉,我要你嫁给秦日初,否则,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小姨将在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安宁,就连你喜爱的叶轩辕也会天打雷劈,受尽人世间最恶毒最残忍的磨难后坠入十八层地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rdo;
&ldo;不……&rdo;我尖叫出声,&ldo;不要,不要这样诅咒大哥,我……我答应嫁给小舅,我答应!&rdo;我心中所有的坚持在听见那恶毒的诅咒之词直直的逼向大哥时,轰然倒塌。亲人一个一个的离开,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我最爱的大哥受到任何伤害。
得到我的保证,外公挎紧我的手颓然放开,眼睛紧闭,人已近溘然长逝。我不敢看大哥的眼神,只是全身一软,软趴趴的坐倒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外公要这么狠心,哪怕是用下咒这么狠毒的办法也要让我嫁给我根本不爱的小舅,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
&ldo;你要嫁给他?&rdo;突然,大哥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但是这样突来的温柔声音,我却是一阵毛骨悚然,战战兢兢,&ldo;我……我……&rdo;
大哥逼上前来,又轻柔的重复了一遍,&ldo;你要嫁给他?&rdo;
我只是颓然的坐在地上,手脚不能动弹,只能含着泪,使力的摇摇头,&ldo;我……我……&rdo;
秦日初冲旁边拦住大哥,&ldo;你别逼她,你没看见她吓坏了么?&rdo;
大哥积压良久的怒火终于爆发,铁拳狠狠的扫开秦日初,&ldo;你给我滚开,你他妈算老几,敢管我和她的事!&rdo;
转身,大力的拉起我,向门外走去。
秦日初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忽的一笑,抢身上来拉住我的右手,随即对上大哥的怒目:&ldo;你放开她!&rdo;
大哥眼神一黯,又是一记铁拳。秦日初轻松的躲过,轻轻笑道:&ldo;你以为,我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么?我告诉你,棉棉从现在开始是我的未婚妻,你给我放开!&rdo;
&ldo;呵呵……未婚妻?&rdo;大哥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惊世的大笑话般,&ldo;你是不是跟那个老头子一样,病糊涂了!阮棉棉,从来都只会是我的女人,就算是未婚妻,也只能是我叶轩辕的!&rdo;说完,拉过我,俯下脸,就给我一火辣辣的长吻。
&ldo;可是她刚刚已经说嫁给我了……&rdo;秦日初对大哥幼稚的宣告所有权毫不为意,只是淡淡的诉说着这个事实。
大哥果然怒火中烧,抓起秦日初的衣领,&ldo;你妄想!她说嫁给你了,我还没答应呢!别忘了,我才是她的监护人,有权决定她的一切!&rdo;
秦日初松了松衣领,同时瞟了眼大哥,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ldo;如果我没记错,棉棉已经十八岁了。她已经是一个合法的成年人,有权为自己做任何决定!&rdo;
&ldo;你‐‐&rdo;大哥哑口无言,只是狠狠地瞪着秦日初。
霎时,两人的强烈视线噼里啪啦在空中嗜杀千百回,谁也没有妥协,谁也没有先认输,只是燃烧起一室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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