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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什么人朝这边来了？&rdo;

忽然门口有小宫女匆匆忙忙的跑进来，结巴道，&ldo;是李总管，像是来送……皎皎姐姐的身子……&rdo;皎皎就是白日里殷姑姑拼命维护的姑娘，那姑娘早上似乎是派去准备公主寿宴的，到了中午的时候却被李英忠在衣饰中找到了错处，没想到最后还是……

殷姑姑气血上涌，强撑着身体站起来，&ldo;走，李总管亲自把人送过来，怎么可以不去谢谢他？&rdo;说着，门就开了。

小道士见形势不对，对雪来说，&ldo;小孩儿，哥哥给你举高高。&rdo;说着，带着小姑娘窜上了梁头。

&ldo;李大总管，真是好久不见。&rdo;殷姑姑笑着。

李忠英也笑，&ldo;姑姑真是糊涂了，不是早上还像杂家讨那小婢子吗？&rdo;

&ldo;不，我是说，李三宝，好久不见。&rdo;殷姑姑的嘴角渗出了血液，在面色的衬托下更加鲜红。

听到这样一句，李大总管的脸色马上变了，&ldo;那婢子竟然在宴会上妖服祸主，留着她，也是连累你们宫里的人……早日除了她，也好吧。&rdo;

殷姑姑冷笑，&ldo;明月皎皎，也是因为她的名字吧，正好是你心中的一颗刺吧……我想，当年的三宝，也跟着他一起死去了吧。&rdo;殷姑姑似乎是体力不支，没说一句话都要冒一身的汗，&ldo;我怕是要陪他们，这些天实在奇怪，我本来是这样一个寡情的人，可是这些天却一直想起以前的事，刚进宫的时候……我想，一定是那些先去的人在唤我的……三宝，你说，到时候，我要说什么呢？&rdo;

李总管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却听殷姑姑郑重的在说，&ldo;李忠英，我也活不过今晚了，最后求你一件事，让李三宝再唤我一声殷荷姐姐吧。&rdo;

李忠英迟疑了一会儿，屏退了众人，许久，才机械的吐出字来，&ldo;殷荷……姐姐。&rdo;

那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可是她却很满足，她想，命运这厮，就是这样，斗转乾坤，永远无法想象以后会把你置于何地。

碧海柔田须臾改。

处理了皎皎的事，珈蓝殿又恢复了宁静，殷荷躺在床上，忽然说，&ldo;丫头，下来吧，我知道你没有走？&rdo;

小道士带着李雪来下来，她在她床前喊了一声姑姑。

她看起来很不好。

小姑娘皱着眉头似乎快要哭出来了，殷姑姑忽然开了口，艰难地说，&ldo;丫头，可以不可以再唱一次那一年我教你的那支歌？&rdo;

李雪来口中酸涩，却还是强忍着，开口，&ldo;我唱歌跑调，但是还是记得曲子的，姑姑不要笑话我呀。&rdo;

殷姑姑似乎笑了，眼角的细纹更加深了，&ldo;你唱吧……我不会笑的。&rdo;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小姑娘最开始声音怯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却还是鼓着勇气唱下去，殷姑姑听了别别扭扭的歌声，慢慢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或许，那才是她一生中的好时候。

她不知道，这首歌，究竟是唱给谁的，是曹令珏，还是她自己？还是那个站在塘埂上的少年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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