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拉起缰绳,笑盈盈地询问:&ldo;姐姐,我们去哪儿?&rdo;
罗朱想了想,禽兽王要在五月征战位於古格西面的拉达克,那麽他们就不往西凑热闹寻晦气了。
&ldo;多吉,向古格南面走吧。我想去转转冈仁波钦神山和玛旁雍措圣湖,然後翻越喜马拉雅山,到天竺和尼婆罗看看。&rdo;中原在元朝的统治下,等级制度太森严,不适合她居住。古代的屋脊高原太野蛮血腥,割据动荡,也不适合她居住。不如到佛教的发源地看看,要是合适人居,暂时当个侨胞也行。
四月正是转山转湖的好时节,这女人想要去转转神山圣湖也无可厚非。不过,法王在几天前就启程去朝圣转山转湖了……嗯,山大,湖广,又错了好几天,应该不会那麽凑巧地碰上。喜马拉雅山他翻越过八次,天竺和尼婆罗去过五次,也应该不会出什麽问题的。多吉暗暗斟酌了一番,决定依照罗朱的提议进行逃亡。
&ldo;行,就这麽定了。&rdo;他抖抖缰绳,双腿用力在马腹上一夹,轻喝一声,&ldo;格拉,快跑!&rdo;
母马格拉随着轻喝,撒开蹄子在糙原上狂奔起来,转瞬就将和他们一起出城的人甩得老远。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伴随着风声,罗朱和多吉的身体之间突然响起了不和谐的咕噜声。他们彼此对看一眼後,齐齐看向了声音的发源处──罗朱的肚子。
摸摸肚子,罗朱额头滑下数根黑线,沉默片刻,呐呐道:&ldo;多吉,我肚子饿了。&rdo;吃的东西全吐光了,早在昏迷噩梦时她就觉得饿,只是醒来後一忙就暂时忽略了。现在身心都放松了,原始的本能也就冒出了头。
多吉强忍住笑意,单臂揽在皮兜外,稳住罗朱的身体,欢快道:&ldo;我袍囊里的布袋中放了好几个糌粑,姐姐自个儿伸手掏吧。要是怕噎着,系在腰间的皮囊里装着煮了的羊辱。&rdo;呵呵,真是有趣的女人。自私凉薄、狠劲十足,对情爱是不敢提但放得下。整个人看着娇弱软嫩却不会有无依感,有时还会犯些可爱的小迷糊。从她主动袒露的过往和心声可以毫无悬念预测出喜欢上她的男人会很辛苦,不过他不怕辛苦。不管怎麽说他了解她的过去,她的内心,今後遭受的辛苦一定会比那几个男人少很多。
对着个十一二岁的男童,罗朱是毫不矜持地伸手探进了多吉的袍囊。一番鼓捣,真从其中一个布袋里摸出了微温的糌粑。卸下他腰间的牛皮囊,扒开塞子,一股暖暖的青茶辱香直冲鼻子。她一手握糌粑,一手握皮囊,心里流泪了。这是怎样一个能干细心到妖孽的男童啊?人家嘴里说的照顾真不是随便说说,是切实体现在了行动上。而她这个被男童照顾的成年女人,不但没有生出羞愧,还可耻地感到了安心和享受。
她解开面上的布搭,一口温糌粑,一口热羊辱,对和多吉相依为命的逃亡之路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17鮮幣)第二百三七章糙原過夜(一)
太阳渐渐西斜,余晖将葱绿的糙染成温暖的金色,可真实气温却与视觉截然相反,随着黄昏的降临变得越来越低。呼啸的大风中含带上蚀骨的浸寒,两只脚和裸露在皮袍外的小腿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罗朱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发现身体蜷缩在皮兜里,头倚靠在多吉的颈窝处,头顶上盖着一块遮风的粗毛毡。她小心地撩开毛毡,正巧看见多吉的下巴。那下巴弧度完美,线条明晰流畅,有稚气,也有英气,还似乎蕴藏着一股子憨然倔强。
这个才十一二岁的男童与现代社会的同龄孩童截然不同,他从小经历着恶劣高原环境的考验,忍受着血缘亲人的冷漠,早早地磨砺出山一般的意志。他挑起带她逃亡的重担,不但没有让她觉得惶然,反而给她一种很可靠很安心的感觉。以後,她将和他相依为命,不知这算不算是穿越到屋脊高原沦为奴隶後的唯一福利?
&ldo;咦,姐姐醒了呀?&rdo;头顶传来的明澈晴朗声讶异里含满浓浓的欣悦笑意。
她微微往後仰身,抬起头,正巧对上多吉笑睇下来的棕色大眼。犹如敛锁了圣湖春水的瞳眸铺洒着一层金色的暖阳,变成璀璨的金棕色,里面倒映的全是她的身影。
&ldo;醒了。&rdo;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身体暖洋洋的,连冻得麻木的腿脚好像也生出了一丝暖意。双手不由自主地环抱上多吉的後背,唇角溢散出由衷的浅笑,&ldo;多吉,我们跑了多远?&rdo;
&ldo;再跑一百多里就能抵达玛旁雍措圣湖。&rdo;多吉紧了紧揽抱着她的左手臂,&ldo;姐姐放心,我在中途拐进了没有人烟的荒路,这条路只有我知道,即使王提前回宫发觉你逃了,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追。&rdo;
&ldo;嗯,我相信多吉是最能干的。&rdo;罗朱将脸颊贴在多吉劲瘦单薄的胸膛上,感受着从厚实皮袍下透出的浅浅温暖,&ldo;多吉,我又饿了。&rdo;糙原上虽然还是一片金黄的灿烂,但她知道如果按现代时间计算,这时差不多是晚上七点过了。
多吉抬头看看天色,低头对罗朱道:&ldo;姐姐,糌粑和羊辱都冷了,不好吃,你再忍忍,等寻到一处好地方後我们就休息。&rdo;
&ldo;都听多吉的。&rdo;罗朱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安静地抱着多吉。
大概又跑了小半个时辰,随着金色余晖的逐渐黯淡,格拉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最後竟是由狂跑变成了小跑。罗朱从毛毡下探出头来,缩着脖子打量起四周环境。
右侧有一群看似离得很近实则距离颇为遥远的山脉,山顶的雪亮中染着一层淡金,红却没有刺眼亮光的太阳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西方的天空布着大片大片紫金、橘红的瑰丽云霞。糙原上镶嵌着七八个水泊,大的四百多平米,小的八九十平米,一条透明的小溪将这些水泊串起来,从糙原上蜿蜒淌过。清淩淩的水面上倒映着岸边的水糙灌木和天空的绚烂云霞,显得五光十色。偶尔,会见到一两只还没休憩的白色水鸟从水泊上一掠而过。
&ldo;姐姐,我们今晚就歇在这儿。&rdo;
在格拉走到一块地势略高,地面较为干燥的糙地时,多吉勒住马,说道。
罗朱点点头,她虽然没有驭马,但也觉得十分疲累。尤其是腿脚,再不活活血,说不定就废了。
多吉呵呵一笑,解开包裹着彼此的皮袍,抱着她利落下了马。甫一落地,罗朱的身体就直往地上扑。
&ldo;小心,姐姐。&rdo;多吉惊呼,在她即将砸向大地的瞬间及时将她捞回怀中。
罗朱靠在多吉怀里,两条腿儿虽是冷得毫无麻涨酸疼的知觉,却颤巍巍地怎麽也支撑不了身体,只好对多吉苦笑道:&ldo;多吉,我……我站不了。&rdo;她算是深刻体会到了,长时间的骑马等於是遭受虐人的酷刑,不由打心眼里佩服起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尼玛真的是彪悍骁勇啊,难怪宋朝会被蒙古人灭了,明朝会被女真人灭了。
&ldo;姐姐是第一次骑这麽久的马吧?&rdo;多吉一怔,继而了然。赶紧将手里的皮袍铺在糙地上,让罗朱坐下,又脱了身上的光板皮袍,往她身上围裹。
&ldo;多吉,我不冷,你快把皮袍穿回去,别冻坏了身体。&rdo;罗朱连忙拒绝。
&ldo;姐姐,你忘了,我天生不怕冷。&rdo;多吉咧开厚实的唇瓣,棕色的大眼笑得弯弯的,可爱的脸蛋散发着纯净憨然和灿烂灵慧,&ldo;姐姐,你只管坐着看多吉搭帐篷就行了。&rdo;说话间,已用皮袍把罗朱围了个严严实实。
罗朱捉着袍襟,蠕蠕嘴,最终咽下要帮忙的话,干笑着点点头。身为一个即将年满二十一周岁的成年女人,继被多吉背着走出暗道之後,再次可耻地安坐在皮袍上当起了旁观者。其实也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作为一个目前连站都站不了的废物,她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不要给能干非常的多吉添乱好了。
裹在身上的皮袍带着多吉温暖的体温,夹杂了高原人特有的淡淡牛羊腥膻,还混杂着青糙和阳光的味道,一点也不刺鼻。在地牢里初次见面,多吉便一见如故似的对她照顾有加,亲热无比。後来在托林寺第二次见面,更是违逆了法王,背弃抚养他长大的寺庙,带着她出逃。虽然那次逃亡并没有成功,她也为拯救多吉,自愿向魔鬼法王和凶兽献出了身体,但多吉对她的好却渗进了她的心,牢牢地盘踞着一块地方。第三次见面是在禽兽王的寝殿中,多吉匪夷所思地出现在她面前,唤醒了她逐渐沉迷在禽兽王和凶兽虚假喜欢里的神智,带着她成功逃离了血腥王宫,逃离了禽兽王和凶兽。他和他那个凶暴冷漠的阿兄断了血脉亲缘,那麽从此後,她就是他的亲人,一辈子不离不弃的亲人。
看着在身边像只小蜜蜂般忙碌不停的男童,嘴角的笑染上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严格算来,她和多吉也不过只见了三面而已。或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麽奇妙。她得不到亲人的爱和关心,多吉也得不到亲人的爱和关心,不过当他们跨越时空相遇後,才恍然发现原来值得自己爱,值得自己关心的亲人是另一个没有血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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