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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林之若蹲下来哄她：&ldo;你在家陪着爷爷奶奶，好不好？爷爷奶奶没有你在身边，会很寂寞的。&rdo;

江致远不好反驳，眼珠一转，抱住孟繁星的腿，仰着小小的脸孔祈求：&ldo;孟哥哥，你带我去，好不好？我走得动的。我还会唱歌给你听。&rdo;

孟繁星不忍心，向林之若道：&ldo;我们带上她吧？实在走不动，我抱着她。&rdo;

程辉赶紧将功赎罪：&ldo;就是，就是，带上她吧，我们几个男生可以轮流抱着。&rdo;

林之若屈服了：&ldo;好，不过到时候你熬不住，可不许撺叨我们远远减肥。&rdo;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村东走去。江致远牵着孟繁星的手，蹦蹦跳跳的在前领路。

唐馨拉了拉林之若的衣袖，故意落在后面，在她耳边悄悄道：&ldo;你看你家孟繁星，对小孩多有耐心。将来你们要是有了小孩，肯定特别幸福。&rdo;

林之若失笑：&ldo;学立体几何的时候，你总抱怨说没有空间想象力，怎么这种事情，你想象力就这么丰富了？一年之后，我们这几个人还不知道都在哪里呢，哪里就谈得到将来？&rdo;

&ldo;以你的能力，还不是想上哪里，就上哪里。&rdo;唐馨看着林之若，忽然醒悟：&ldo;之若，你是不会为孟繁星改变自己的志愿的，是不是？&rdo;

林之若默然不答，过了一会儿，笑道：&ldo;你呢？你想上哪里？&rdo;

&ldo;我也不知道。其实只要能考上大学，不让家里失望，上哪里我都无所谓。&rdo;唐馨有点黯然：&ldo;我大概就是你常常批判的胸无大志的女孩子吧。只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天涯海角，也是高兴的。如果喜欢的人不在身边，走到哪里，又有什么意思呢？&rdo;

林之若安慰她：&ldo;放心吧。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无论在哪，追求者都能排出几条街去，你只愁挑花了眼，还愁没人陪你到天涯海角？&rdo;

唐馨望着前面几个男生，低低叹了口气：&ldo;要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我真希望自己能有你的理性和潇洒，不必总为感情的事烦恼。&rdo;

&ldo;像我有什么好？你这样的女孩，才是人间最亮丽的风景。有点烦恼也是正常的，不是说，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深创剧痛来换取么。&rdo;林之若笑道：&ldo;不过，这次你做得很不错啊。看你和傅青纶刚分手时那情形，我怎么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能够恢复。有什么秘诀，教教我，说不定我以后用得着呢。&rdo;

唐馨低低的道：&ldo;说出来你不许笑我。其实，只要他在我身边，哪怕只是讲讲题，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我就觉得很满足，很欢喜了。原来爱一个人，不是一定要拥有他的。&rdo;

原来不是爬出了陷阱，而是放弃了爬的努力。林之若心下担忧，却故意调笑：&ldo;恭喜恭喜，你的境界又提升了一层。从衣带渐宽终不悔，到相看灯火阑珊处。不知道以后，他喜欢上了别人，又或者是离你很远，你是不是也跟着&lso;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rso;？&rdo;

唐馨苦笑：&ldo;我哪有那么厉害？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了。毕业之前，他不和别人在一起，就算是我的福气了。&rdo;

林之若望望傅青纶的背影，伸手揽住唐馨的腰，郑重的道：&ldo;唐馨，你这么善良，这一点福气，肯定会有的。&rdo;

在林之若的指引下，几个人转下大路，沿着杂糙丛生的小径向林深处走去。因为刚下过雨，糙叶上都还挂着水珠，把鞋和裤腿都打湿了。江致远早已经爬上了孟繁星的怀抱。程辉一脚踩进了泥中，苦着脸对林之若道：&ldo;我们这是上哪里啊？已经过了这么多树林，你怎么不进去？&rdo;

林之若笑道：&ldo;这一点辛苦你就受不了？还号称仰慕田园风光呢，整个儿一叶公好龙。&rdo;解释道：&ldo;蘑菇主要长在腐殖质丰富的林子中。这些田地中间的防风林太窄，叶子落下来就被风刮走了，形不成腐殖层，不适合蘑菇生长。我们要去的是连成片的林子，穿过这块地，就可以看到了。&rdo;

程辉从来没有在农村生活过，无力和她争辩，只好道：&ldo;你的地盘，你做主。不过，走了这么远，等会你得犒劳犒劳大家。你不是说这个时候花生和大豆特别好吃么，等会儿咱们弄点？&rdo;

林之若微笑：&ldo;没问题。&rdo;

当地盛产的蘑菇主要有白蘑和油蘑，每每大逾手掌。除了林之若，众人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亲手把一柄柄肥硕厚大的小伞摘下来，放进篮子里，那种收获的喜悦，实在是无与伦比的享受。唐馨尤其喜欢白蘑，鲜亮的颜色，亭亭挺立在绿色的糙地上，简直就是一幅美丽的图画，以至于她常常左看右看，就是舍不得摘，把程辉笑得不行。林之若怕弯腰头痛，只是提着篮子，微笑着跟在江致远的后面，以防她不小心掉进一些树被挪走之后留下的土坑里。

众人兴奋之中，一气穿过了林子，每个人都采了大半篮。依着程辉，还要向北搜索。林之若眼看太阳渐渐升高，摇头笑道：&ldo;也不能太贪心了。古人还懂得不能涸泽而渔呢，我们也得给别人留个念想不是？&rdo;召集大家到一棵亭亭如盖的老树下休息。因为大部分雨水都被浓密的枝叶挡住了，这里还相当干慡。众人席地而坐，把战利品一一拿出来比较欣赏，争执谁的最大，谁的最完整，谁的色泽最端正。

程辉把最大的蘑菇顶在江致远的鼻子上，见竟然盖住了她的小脸，笑道：&ldo;怪不得人们总说田家乐，农家乐。这丰收的感觉，比打游戏机单币通关还带劲。&rdo;

休息了一会儿，江致远不耐烦，拉着孟繁星去采野花，捉蜻蜓。林之若站起来，叫了程辉和傅青纶跟她去弄花生大豆，让唐馨和李凯收集一些比较干的枯树枝。

一连好几片花生田，林之若都径直走过，直到看见一片田中，一个农民正在拔糙，她才走进去，示意程傅二人等在地头。程辉远远眺望，只见她和那个农民说了几句话，又掏出钱包，拿了一些钞票塞给他。两个人推让了半天，林之若终于走过来，指着一片干枯的比较厉害的花生，让他们两个拔。自己却到旁边的豆田里拔了一些挂满豆荚的大豆秧，又收集了一些干枯的豆叶，一并抱了，和程傅二人会合返回。

程辉听她说豆叶是用来引火的，不由感叹：&ldo;古人说煮豆燃豆萁，我还以为是类比呢，想不到果然如此。让它们同根相煎，你也太残忍了吧？&rdo;

林之若笑道：&ldo;这叫物尽其用。天地者万物之盗，万物者人之盗，你总听过吧？只把豆子吃了，剩下光秃秃的豆杆豆叶，就好像一家子中，小孩子都死了，只剩下老人，那才叫残忍呢。&rdo;

傅青纶赶紧制止两人：&ldo;你们要讽刺类比，好歹等我们吃完再说。这又煮豆又死人的，我们还怎么吃？&rdo;

因昨夜刚下过雨，干躁的树枝很难找。林之若把地表的杂糙附土扒开，露出下面一层比较干的泥土来，斜斜挖了一个坑，把豆叶点燃，先放细碎的糙根枯枝，把粗一些的架在外面烘着，居然也慢慢点起了一堆火。傅青纶注视着她一举一动，很是敬佩，问道：&ldo;你在这里住过很多年么？怎么好像对野外生活很熟悉的样子？&rdo;

林之若笑了笑：&ldo;我小学时候，寒暑假常常过来。乡下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表哥就带着我上山弄野味。我们还曾经用铁勺煎过蚂蚱腿呢，苏苏脆脆的，比唐馨那些小食品好吃多了。&rdo;

程辉闻言，就要起身去捉蚂蚱。唐馨皱着鼻子道：&ldo;你还真去啊。这样恶心的东西，你要是真弄了来，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说话。&rdo;

程辉不服气：&ldo;林之若还吃过呢，你怎么还和她这么好？&rdo;

唐馨搂着林之若的肩膀，亲热地道：&ldo;之若是女孩子，你比得了么？她呼吸重了，那叫吐气如兰；她走路摔了，那叫弱柳扶风；她抓蚂蚱，那叫天真烂漫；她弄野味，那叫蕙质兰心。你跟着学一下试试。&rdo;

程辉见她神态言辞，宛然有林之若风范，向林之若道：&ldo;求求你，收了你的摄魂大法，把原来那个温柔可爱的唐馨还给我们吧。世上有了一个你这样牙尖嘴利的女孩，还不够悲惨么？&rdo;

唐馨摇着林之若，让她反击，忽见江致远奔过来，头上戴着一个杂色花环，手里却拿了一个白白的袋子一样的东西，不由得惊问：&ldo;那是什么？&rdo;

江致远把东西给林之若看：&ldo;姐姐，你看，这是那边大树下捡到的。&rdo;

林之若仔细端详，见是一个柳絮和杨花编就的口袋，口圆腹深，有如一个小型的酒坛子，拉了拉，坚韧而有弹性，认出是本地一种俗称&ldo;织鸟&rdo;的窝。当地人认为用这种鸟窝煮水喝，可以治疗难产及妇科疾病，所以颇有人愿意拿钱来换。不过，织鸟的窝总是安在最高大的树，最高远的枝条上，又牢固结实，很难弄到。估计是这几天接连大风雨，把鸟窝所依附的枝条刮断了，才会落到地上。她侧耳听了听，把手伸进窝的最深处，竟然掏出来一只鸟雏，羽翼未满，嘴角犹黄，虽然虚弱，却仍在呼吸。众人齐声惊呼。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幼鸟竟未摔死，这鸟巢的柔软坚韧，可见一斑。

这时候孟繁星也走了回来，也惊讶道：&ldo;原来这里还有一只。我们发现鸟窝的时候，旁边有两只小鸟，都摔死了，我把它们埋到大树底下了。树枝上有两只喜鹊那么大的鸟，一直在那里叫唤，也不知道是不是它们的爸爸妈妈。咦，这只还是活的！&rdo;

众人听了，齐齐拥到那棵大树下往上看。果然有两只鸟，似喜鹊而轻灵，在枝头盘旋往复，哀哀鸣叫。江致远拉着林之若的衣襟，乞求道：&ldo;姐姐，你把那小鸟送回到上面去吧。它爸爸妈妈找不到它，一定会很伤心的。&rdo;

唐馨也道：&ldo;好好的一家子，就这么散了，真是可怜。这小鸟离了父母，肯定活不下去。要是能送上去就好了。&rdo;

林之若打量着那棵大树，乃是当地最普通的白杨，树干虽然不粗，但是笔直向上，三米以上，才有第一棵枝丫。她小的时候常常爬树折榆钱，学武之后，身手更是敏捷。若在平时，这棵树简直不算什么。但是现在左臂受伤，不方便用力，上去或者不成问题，但下来却有点难度。

几个男生都是在城里长大的，盯着大树，暗自忖量。程辉第一个上来试验：&ldo;不会比五十个引体向上更难吧。&rdo;不料白杨树本来光滑，雨后略带湿润，更是滑溜溜的用不上力。他攀了几次，都是没多高就出溜了下来。

江致远刮脸羞他：&ldo;程哥哥真没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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