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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那楔子把她刺穿，原来刀刃早就悬在头上了，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彻底落下。余秋□□地躺在床上，却更不如说是沉进海里。她混沌地在天花板上拼凑出老师妻子的脸，听说他们也有个孩子，可能因为这个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余秋突然开始恨她。恨她遭受非人的痛苦把自己产下，又让自己将非人的痛苦延续。她不明白口口声声说的，承载酒神精神的行为能让她既疼痛，又耻辱。

钱知希排练过数次似的从枕头下摸出那条项链。玛利亚温柔的笑容在不同语境有诸多释义，而她看到的一定是最丑陋的那种。

原来他从不认为送不出去。他将礼物戴在双眼噙泪的余秋锁骨前，这饰物如此沉重，随时都要把她勒死了。

难怪她只有学长。难怪岑学长说毕业去散心会让他开心。&ldo;就像把黑夜烧出窟窿的灯&rdo;‐‐岑惊鸣跌入谷底的那一天，余秋才明白钱知希为何不满意这个喻句。

因为黑夜是不允许有灯的。

☆、25奔流

傅千树倒没想见回家后第一个任务竟然是帮忙照顾孩子。

其实也并非什么烫手山芋，带好表姐家那对孪生姐妹就行，两个小丫头出生时傅千树还抱过。这代赶上的好时候，娇生惯养点很常见，不过这俩却没那些坏毛病，一个赛一个地听话‐‐就是没大没小的，大概觉得他年轻只喊傅千树&ldo;哥哥&rdo;，怎么说都不听。

&ldo;在外边随口喊喊可以，大人面前不行，&rdo;傅千树试图纠正，&ldo;这个是辈分。&rdo;

两个中的姐姐从善如流：&ldo;好的哥哥!&rdo;手就指到遮阳伞下支起的零食摊，央求说：&ldo;哥哥我们可以吃糖葫芦吗?&rdo;

&ldo;一起分一串都可以，&rdo;妹妹细声细气地用商量的口吻，&ldo;妈妈总是担心我们的牙齿，好久好久都不让尝一次。&rdo;

傅千树被逗笑，早摇了白旗，说：&ldo;不如你俩一人一根?&rdo;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拍手叫好，傅千树付完钱把晶莹的山楂果分给她俩，想想午饭也快准备就绪了，便领着往回走。正好电话打来，他一接，妹妹就雀跃着说：&ldo;我也要听!&rdo;

&ldo;我也要我也要!&rdo;

傅千树怕一不留神孩子跑到大马路上，拉到长凳前排排坐了，才摁了个外放道：&ldo;岑惊鸣?&rdo;

&ldo;是我，&rdo;岑惊鸣的嗓音经由扬声器渲染，&ldo;在做什么?&rdo;

相比之下更为顽皮的妹妹扯着傅千树的袖子，自己凑上去，说：&ldo;哥哥你讲话超级好听呀!&rdo;

&ldo;啊真的吗，谢谢你。&rdo;

&ldo;发生什么事了吗?&rdo;傅千树问。

四下生意盎然，春光如水，摇荡着碧天薄云，街道上层层叠叠的苍叶。傅千树还记得不久前它们明明才仅是萌发的嫩芽。风一吹，顺着它的方向便淋来洋洋洒洒的柳絮，下雨似的。他把兜头满脸的绵软的白拍掉，听见孩子的叽叽喳喳，周围的虫音，人声。

那么活跃的环境，他只觉得吵闹。因为鬼使神差地，傅千树从那些字句中感到岑惊鸣并没有表现的那般开心。

应该发明听诊器一样的话筒才行。好让他在另外一端，听见心脏的律动和所有的哀乐喜怒。

&ldo;没有，只是想你了。&rdo;岑惊鸣顿了顿，直接和小女孩搭上话说，&ldo;你是谁哇?小树在跟你们玩游戏吗?&rdo;

小姑娘不假思索地报了自己名字，笑得辫子一甩一甩，说：&ldo;我是哥哥的女朋友，我们在公园约会呢!&rdo;

&ldo;听上去十分浪漫。&rdo;岑惊鸣咳了两声，却还在笑。

傅千树这回才听到喧哗中零星的几句话：&ldo;你又在医院?&rdo;

&ldo;放心，我只是顺道来办点事。&rdo;

&ldo;那你刚才嗓子怎么了?&rdo;

岑惊鸣沉默了片刻，道：&ldo;抽烟呛着了而已。&rdo;

哼哼，双胞胎姐姐抓住了他的把柄，一本正经地说：&ldo;大哥哥不乖，老师说过吸烟有害身体健康!&rdo;

&ldo;说得很对，&rdo;岑惊鸣声音郁沉，&ldo;所以你要好好监督你的男朋友哦。&rdo;

&ldo;切，我是她姐姐啦!&rdo;

傅千树适时打断：&ldo;要不我下午就‐‐&rdo;

&ldo;那我先挂了。&rdo;他用笑把傅千树的话堵回去，&ldo;晚点再联系，好好玩。&rdo;

靠!傅千树闷然地听着嘟嘟的忙音，太古怪了，岑惊鸣这种诉一半遮一半的行为!

&ldo;走，回家。&rdo;他说。

两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也发现他情绪低落，缄声不语好一会儿，嘴角还沾着糖渣的姐姐拉了拉傅千树衣角，踮着脚尖把还剩下的半串吃食递到傅千树眼前。他叹了口气，蹲下来张嘴咬走一个，抬手帮她把腮边东西擦干净。

妹妹还在好奇地睁大眼睛：&ldo;刚才谁呀?&rdo;

酸甜的滋味从舌尖漫延，及至整个苔面，或许因为牙关紧阖，又生生拧出苦涩来。傅千树平复了一下，说：&ldo;是你情敌哦。&rdo;

+++

傅千树鞋还未换，先见到他爸踩在凳子上，正要把一个画框往墙上挂，忙喊道：&ldo;爸您放着我来!&rdo;

&ldo;没事，&rdo;傅爸爸侧头看了他一眼，说，&ldo;我瞅着你带回来这挺好的，正好做做装饰‐‐老觉得家里太空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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