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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方枢怀里子三十多岁，身高又有绝对优势，自然不惧这些毛头小孩。三个人在他眼中也就跟张牙舞爪、拴着狗绳的吉娃娃没有区别。

而那三个人，在方枢怀抬眼看过来的瞬间就僵硬了。方枢怀多出了十几年，早就不是天真烂漫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中学生，这会儿就那么沉沉地望过来，眼中的力度和黑暗都让那三人心惊肉跳。

&ldo;高一五班，方枢怀，你们要是想找茬，随时欢迎。&rdo;方枢怀不紧不慢地朝那三人说道，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那三人果然瑟缩了一下，中间那人扔下一句&ldo;记住了&rdo;，就咬牙切齿带着人离开了。

等人都离开了，方枢怀才放开怀中的人，&ldo;嘶&rdo;了一声往一边的杨梅树上靠去，他腹部到现在还疼，没想到这孩子冲过来这么用力。

被放开的精致少年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琥珀一样的眼睛看向方枢怀，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裤fèng。半晌，一声清脆好听的声音从他喉咙间传出，是字正腔圆的三个字。

&ldo;方枢怀。&rdo;

方枢怀重生前听这声唤听习惯了，自然地&ldo;嗯&rdo;了一声。

下一秒，却感到眼前一黑，腹部一凉。少年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掀开了自己的t恤，露出下面白皙却结实的腹部。

方枢怀：&ldo;……&rdo;

少年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腹部，像是研究着什么，跟多年后赛场上的表情像的不是一星半点。方枢怀失笑，刚想说些什么，猛然觉得腹部一凉，却是少年的一只手按了上来，让他忍不住一个哆嗦。

&ldo;喂‐‐&rdo;腹部冰凉的触感太明显，方枢怀好笑地出声，抬手想把他的手给拿下去，却见少年认真地抬起头，琥珀一样明亮的双眼牢牢钉在自己身上，轻声用德语说：&ldo;我肚子不舒服的时候我妈妈都会给我揉肚子，我给你揉揉。&rdo;说着那只手便动作了起来，轻轻在方枢怀腹部揉着。

&ldo;别‐‐唉，等等‐‐&rdo;微凉的皮肤跟张晗栎的手直接接触，又被轻轻揉了几下，方枢怀被刺激得抖了抖，忙抓住那只手，无奈地说道，&ldo;没事，不用你揉，一会儿就好了。&rdo;

张晗栎这才慎重地点了点头，只是视线却忍不住依旧往方枢怀已经放下t恤的腹部飘去。

&ldo;你怎么在这儿？&rdo;方枢怀站直了身，腹部又是一阵抽痛，不得已继续往后靠了过去，朝少年问道。

上一世张晗栎是在下午进教室的，刚进来的时候就把班里的人吓了一跳。这个精致娃娃脸上有块淤青，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斜斜，显然是刚打过架的模样。所以在刚才听到那几个词的时候，方枢怀立马想到了被围堵在杨梅林的人有可能就是张晗栎。

&ldo;刚从刘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她说我可以先逛逛校园，逛完后跟她去教室。&rdo;

&ldo;然后你就碰到那几个人了？&rdo;

少年点头，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到了方枢怀的肚子上。他不是傻子，刚才方枢怀站直了又靠回去，现在又微微弯着背，看上去还是没缓过来。

察觉到少年的视线，方枢怀再次叹了口气：&ldo;我等会儿就去医务室看看，你放心了吧？&rdo;

少年双眼一亮，直接说道：&ldo;我陪你去！&rdo;

&ldo;好，没问题。&rdo;

少年放下了心，终于有心思问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ldo;你怎么会说德语？而且还知道我会德语？&rdo;

两人刚才全程都是在用德语交流，这句话却是用中文问出的，几个词的音调还不太准，吐字也有些吃力。

方枢怀一愣，倒是没想到少年会问出这个问题。

上一世，少年顶着一张打完架的脸来到班里，几乎所有人都给他贴上了&ldo;问题学生&rdo;的标签，成绩好的女孩子固然因为他那张脸对他有点好感，却也不敢太靠近，而后排放养的那帮学生倒是看上他&ldo;真男人&rdo;、&ldo;有血性&rdo;，奈何英语不好，那帮人磕磕巴巴想要跟张晗栎交流，顶多蹦出了几句&ldo;i&rso;boss！&rdo;&ldo;call老大&rdo;之类的话，临了憋不出来再多的词汇，扭曲着脸骂了一句&ldo;艹&rdo;，呼啦啦一片，直接走人。

要收个语言不通的小弟，还得英语成绩一百四以上，不成心给自己找不自在么？走人！

张晗栎倒不是不会说中文，一方面水平确实不高，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觉得自己发音不标准，怕受到大家嘲笑，因此很少开口，听却是能够大致听懂的，不然刚才那三个问题学生骂骂咧咧的时候也不会这么气愤。

后来少年在班里就跟吉祥物一样，存在倒是存在，却基本没人愿意跟他交流，这也导致了少年越来越沉默。方枢怀有一阵狗血电视剧看多了，觉得少年身上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洒了几滴泪，又觉得少年这样子有点可怜，无意间听到急惊风说少年家人在德国后，就回去自学了几句德语，想着用德语跟少年交流，简直不能更酷炫狂霸拽。

少年时期，学一门酷炫的外语最先找的总是&ldo;我爱你&rdo;的表达方式，方枢怀也不例外，找到德语表达后，撸舌头跟着声音学了好多遍，才勉强发出个大致的音。之后才去找&ldo;你好&rdo;、&ldo;谢谢&rdo;等词语的德语发音。

于是第二天上午，刚到学校的方枢怀兴致勃勃地走到少年桌子前，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说了一句&ldo;姑藤猫根&rdo;，换来少年愣怔一瞥后，得意洋洋地刚准备再来一句，哪知舌头却半道卡住了，死活想不出来&ldo;谢谢&rdo;怎么说，&ldo;我爱你&rdo;倒是印象深刻，也不管合适不合适，显摆重要，于是一正坐姿，一沉声，中气十足、霸道无比地说出了一句&ldo;一西立波低吸！&rdo;，带着些&ldo;瞧，老子也会拽德语&rdo;的得意劲。

第4章换座

想到自己当年那中二的一幕，方枢怀不止脑仁疼，真心觉得自己后槽牙都疼了。那会儿少年睁大了一双澄澈纯净的眼，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奶猫。自己还洋洋得意，又觉得这孩子不上道，自己都用德语跟他打招呼了，不管说得怎么样，怎么也得客气客气说一句&ldo;你说得很好&rdo;吧？

现在回过头去看，只觉得那时候少年估计拿他当神经病看了。

后来么，断断续续也学了一段时间，真正开始系统学习德语，却是在比赛场上看到张晗栎之后。

不过这番经历倒是没法说给现在的张晗栎听，方枢怀只能打个哈哈，说自己以前因为兴趣学过一段时间搪塞过去。至于第二个问题，就说自己听懂了他冲出前说的那句&ldo;闭嘴&rdo;。

张晗栎不疑有他，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说法，临了弯了弯精致的眉眼，认真地对他说：&ldo;你说得很好。&rdo;

方枢怀一时憋不住，笑出了声，心道还真是造化弄人，上一世少年欠他的这句话这一世终于还他了，只不过这次，自己好歹没耻度爆表地一上来就说一句&ldo;我爱你&rdo;。回过神来，见少年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方枢怀忙正了正脸色，回了一句：&ldo;那还真是谢谢了。&rdo;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方枢怀觉得腹部好多了，从杨梅树上站起来。张晗栎见状，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仰着头看他，琥珀似的双眼透着急迫和不容拒绝：&ldo;我陪你去医务室。&rdo;

方枢怀自觉没事，却拗不住少年坚持，于是一路拐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老医生仔仔细细给方枢怀看了一遍，又在他肚子上按了按，问他还疼不疼，得到不疼的回答后，便说没事，涂点活血化瘀的药就行。最后开单子的时候又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刺了几句，只说现在的年轻人就仗着身体好打架斗殴怎么狠怎么来，迟早让老钱把这帮精力旺盛没处发泄的都给收拾了。

老钱是教务主任，顶着一头时髦的地中海，完美演绎了心宽体胖的字面含义，平时的爱好就是各个教室转转，特别是站在教室后门，隔着玻璃窗往里面看，自习课玩手机的、看小说的、睡觉的，一抓一个准，比班主任还勤，每次他站在教室后门，教室后排简直跟台风过境似的，哀鸿遍野，片甲不留。每捱过一次老钱式检查，教室后面全是一片&ldo;龟儿子&rdo;、&ldo;王八蛋&rdo;的骂声，但又不敢大声，因为老钱很有可能返回来继续查看。

方枢怀淡定无比，只当没听出老医生的话外之意，客客气气礼礼貌貌地道了谢，正准备拉少年出门，手就被对方抓住了，掌心一片温热的触感。

&ldo;呼‐‐&rdo;刚走出医务室大门，张晗栎就长长舒了口气。

方枢怀见少年绷紧的脸现在才放松，看得直乐，笑问道：&ldo;他训的是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rdo;

张晗栎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又伸手把方枢怀往前面拖了几步，确定后面听不到了，才凑到他旁边低声说道：&ldo;刚才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凳子旁边的fèng里有几粒圆形的丸子，看着像是什么药，我把那几粒丸子放到他桌上了，本来打算等他给你检查完了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问一下有没有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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