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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ldo;鹿爷客气，不要叫我钟先生，叫我……&rdo;钟吾芮话说到这儿便顿住，身边的下人都喊他钟先生，手下的下属不论年纪大小都尊他一声芮哥，同辈的朋友喊他芮少，亲昵如小七喊他一声芮芮，钟吾是不能叫的，鹿钦原明显知道这个禁忌，那身份比他高年纪比他大又不太熟稔的朋友该怎么称呼他呢？

鹿钦原明知故问：&ldo;叫你什么？&rdo;

钟吾芮平时便不善辞令，在称呼上他自来也不太在意，但那是对自己，对别人他又严格得紧，现在一时想不起合适的称呼，便卡在那里。小七在一旁笑道：&ldo;随我叫你一声芮芮好了，阿鹿比你大，喊你芮芮不亏的。&rdo;

钟吾芮嗯了声，鹿钦原也道：&ldo;那你也不必喊我鹿爷，我年纪比你大，喊我一声哥也亏不着你。&rdo;说着瞥了小七一眼，小七笑而不语，低头吃碟子里的食物。

钟吾芮便顺阶而下，喊鹿钦原一声：&ldo;原哥。&rdo;没了言语。

饭吃到一半，佣人拿着电话进来，恭敬道：&ldo;钟先生，先生的电话。&rdo;走过来递到钟吾芮手里。

钟吾芮犹豫了一下才把电话贴在耳朵上，冷冷淡淡的问：&ldo;有事？&rdo;

司城正哲的声音轻柔低沉，绵和微沙，缠绵悦耳：&ldo;无事。&rdo;

钟吾芮便道：&ldo;挂了。&rdo;

司城正哲笑道：&ldo;好。&rdo;

钟吾芮嗯了声，挂掉电话交还给佣人，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饭后钟吾芮便被人叫走了，留下鹿钦原和小七在偌大的客厅里闲坐，鹿钦原对刚认的弟弟兴致满满，怎么比白泽架子还大，连司城厚载都要礼让三分，小七道：&ldo;芮芮是大哥的人，大哥不在一切芮芮说了算。&rdo;小七有意告诉鹿钦原司城家的情况，便多说了些：&ldo;芮芮是杀手，先前爷爷看不起他，在言语上羞辱了几句，爷爷的左膀右臂就莫名其妙断了一条，那时候大哥还没管家，爷爷也没往大哥身上想，后来知道了，爷爷再见芮芮时客气了很多。&rdo;

杀手？不然，那人身上没有血腥气，鹿钦原不认同：&ldo;不像，太干净了。&rdo;

小七笑道：&ldo;你也这样觉得，我大哥也说芮芮太干净了，不适合做那些污秽的事，所以从来不安排芮芮那样的工作。&rdo;

手不沾腥的杀手少见，束秀是他的亲兄弟尚且为他背负了数不清的人命，司城正哲看来也是个有趣的人，不知是个怎样风采的人物。鹿钦原笑了笑：&ldo;你这么说我更想见见司城大少。&rdo;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鹿钦原送小七回房，说：&ldo;如果你睡不着可以来找我，我在你隔壁。&rdo;

小七应声知道了，关了房门扑在床上便睡。

小七又做梦了，这回梦见有人问他要东西，一直追着他说：&ldo;该还回来了罢……&rdo;

却不知道这人问他要什么，小七问：&ldo;什么东西？我欠你什么了？&rdo;

那人只直勾勾的盯着小七笑，也不说话，笑了一会儿还是那句话：&ldo;该还回来了罢……&rdo;

小七被念叨的心烦，想发脾气发不出来，在梦中抑郁良久才猛然惊醒过来，拥着被子没了睡意。看一眼床头的小钟，时间还早，便抱了枕头去敲鹿钦原的门，鹿钦原一见是他便笑了：&ldo;也不知道避避嫌。&rdo;侧身让小七进门。

小七直接走到床边，自己枕头挨着鹿钦原的枕头放好，躺下来，才说：&ldo;我是来睡觉的，不是来□□的。&rdo;又问：&ldo;看的什么书？&rdo;

鹿钦原晃晃手里的书：&ldo;芮芮很贴心，他让人送来的。好书。&rdo;

小七爬起来：&ldo;一起看。&rdo;

鹿钦原脱鞋上床，一人一个枕头塞身后靠着，各执着半边书看起来，也不知看了多久，鹿钦原感觉眼睛酸涩，书也翻了大半，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便收了书拥着小七睡了。

这一睡便沉了些，天光大亮才慢悠悠醒过来，感觉胸前一片凉意，低头一看睡衣已被洇湿大片，小七满头大汗，眼泪横流，揪着他衣裳的手上青筋微凸，鹿钦原一边给小七擦汗和泪水，一边摇他：&ldo;醒醒，小七，别睡了，小七……&rdo;

小七似乎被梦靥住，哭得更凶，鹿钦原伸手反正两巴掌甩在小七脸上，小七皮嫩，两颊瞬间起了五指印，效果却是有的，小七紧闭的双眼猛然张开，呆滞半天才把视线对准鹿钦原，一看清眼前人，抱住鹿钦原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如吼，震耳如雷，鹿钦原耳中一阵嗡鸣，抱着小七的手缓而慢的轻拍他的后背，钟吾芮听到动静赶过来，在外面敲门：&ldo;原哥，七少爷怎么了？&rdo;

鹿钦原扬声道：&ldo;芮芮你进来。&rdo;

门一开，哭声瞬间高几个分贝刺进耳朵，钟吾芮微微皱眉，鹿钦原已经问过，小七只是哭，他也没办法，向钟吾芮道：&ldo;不知道怎么突然哭起来，问他也不说话。&rdo;

钟吾芮拍拍小七的肩膀，清冷的声音似潺潺流水在哭声中流淌：&ldo;小七怎么哭了，跟哥说好吗？&rdo;竟格外的柔情。

小七渐渐收了哭声，埋在鹿钦原胸前的脸微微扭开来，只拿水汪汪黑幽幽的眼睛看钟吾芮，不眨眼也不说话，豆大的泪珠断线珠子似的往外滚，钟吾芮伸手给他擦眼泪，柔声问：&ldo;怎么不说话？&rdo;

小七指指自己的喉咙，张嘴给钟吾芮看，受司城家熏染钟吾芮多少懂点医理，这一看吃了一惊，小七咽喉处通红染血，竟是生生把喉咙哭破了，他对上小七的眼睛缓声道：&ldo;再伤心的事哭破喉咙又有什么用，别哭了。&rdo;柔情处又有几分绝情意味。小七竟也听话，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不断。

钟吾芮收回目光，又变成平日里冷清模样，对鹿钦原道：&ldo;原哥给七少爷收拾一下，我去安排人。&rdo;

鹿钦原给小七换了身衣服，自己也迅速换了一身轻便的，倒了杯温水给小七：&ldo;漱漱口。&rdo;

小七抹了把泪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吐掉，又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小声抽噎着低声嘶哑道：&ldo;我梦见五哥为了我被人挖去了双眼，我一点办法都没有。&rdo;小七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着水杯，眼泪一颗颗掉进水杯里。

鹿钦原抽走小七手中的水杯，冷冷的问：&ldo;五哥是谁？&rdo;

小七抿了抿唇，没说话，鹿钦原心口一冷，忍不住骂：&ldo;活该，怎么不哭死你！&rdo;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冷声道：&ldo;靠着我的肩膀哭别的男人……&rdo;后面的话被鹿钦原生生咽了回去，其实他也没有资格责问小七，因为他们的心是一样的。

小七抬起脸来看鹿钦原，俩眼窝子泉眼似的往外冒水，鹿钦原恼怒的揉揉眉心：&ldo;再哭，我先把你眼睛挖了！&rdo;

小七指着鹿钦原，嘶哑道：&ldo;好狠！&rdo;

瞬间云歇雨收，雨转晴。

外面的安排出乎鹿钦原的预料，不过是哭破了喉咙，看场面却仿佛有人要死了一样。楼下站了一溜白衣天使，杏林世家最不缺的就是医生，他们个个严肃脸面，目不斜视，机器人一样，只等一声令下，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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