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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说到这里，他眼底的笑意散去，盯着伏玉那张与先帝相像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ldo;所以你现在明白对着你这张脸，我有多少次想要掐死你?&rdo;说完，他又笑了一下，&ldo;但是谁让你又长了一双与她相似的眼睛。&rdo;

伏玉无论如何没想到，他如此憎恨邢罡如此憎恨他们伏家的原因竟是如此，也终于明白，为何他几乎屠尽了所有伏家的血脉，却偏偏留下一个寡居后宫的永宁长公主。

只是纵使他们曾经两情相依，时过境迁之后，陈原早已成为了一个偏执残暴，手中沾满鲜血的屠夫，永宁长公主真的还会喜欢这样的陈原吗?

他与伏芷只见过两面，其实谈不上有什么情分，但那人毕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让他对伏芷难免多上一点担忧。伏芷久居后宫多年，究竟又为何在这种时候答应下嫁陈原?而陈原现在如此阴晴不定，伏芷若是嫁给他，只怕性命都堪忧。

伏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陈原：&ldo;朕想见见姑母，亲自问问她的意思。&rdo;

第二十五章

伏玉那句话说完几乎用了他所有的勇气，他本以为陈原听完会暴怒，熟料对方只是看了他一会，慢慢地勾起唇角：&ldo;陛下要见自己的姑母，那就去见就是了。&rdo;说完，他转身对着殿外吩咐道，&ldo;准备御辇，送陛下去长信宫。&rdo;

这是伏玉第二次到长信宫，让他意外的是，陈原只将他送到门口便离开了，好像他真的不在意伏玉与永宁长公主会说些什么，又或者他只是要给予永宁长公主足够的信任与尊重。伏玉带着苍临，身后远远地跟着两个侍卫，在长信宫门口犹豫了一会，终于鼓足了勇气迈了进去。

长信宫里的一切都与他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好像宫中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却独独没有影响到这里。伏玉进到里殿，看见永宁长公主伏芷正坐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册看的专注。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那双与伏玉相似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不喜不怒地开口：&ldo;原来是皇帝陛下。&rdo;

伏玉躬身道：&ldo;侄儿见过姑母。&rdo;

伏芷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停留：&ldo;陛下到这里来，是因为陈原告诉你我们的婚讯了?&rdo;

伏玉没料到伏芷会问的如此直接，只能点了点头：&ldo;侄儿觉得此事太过突然，所以想过来问问姑母的想法。&rdo;

&ldo;我的想法?&rdo;伏芷像是听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侧过头看着伏玉，&ldo;现在在这宫里，连你这个皇帝的想法都没人在意，我一个寡居多年的前长公主的想法，又有谁在意?&rdo;

伏玉哽住，但还是回道：&ldo;这毕竟事关姑母的终身幸福，总要知道姑母的想法。&rdo;

伏芷合上手中的书册，站起身走到伏玉面前，脸上带着分明嘲讽的笑意：&ldo;陛下又何必如此?如若本宫不愿意嫁给陈原，如若本宫说自己是被迫的，你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还敢为了本宫，违抗陈原?&rdo;

伏玉微微闭眼，良久，慢慢睁开：&ldo;朕知道了，朕会去回复陈大人，姑母的婚事，朕不同意。&rdo;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就向外走。

伏芷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伏玉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急忙开口：&ldo;站住!&rdo;

伏玉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伏芷：&ldo;姑母还有何事吩咐?&rdo;

伏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偏转过视线，淡淡地回道：&ldo;本宫的婚事，陛下没有同不同意的资格。毕竟几年前，我就已经下嫁，早就算不上你们伏家的人了。&rdo;说到这，她微抬眼，&ldo;当年的事儿陛下应该也听说了吧?还是说陛下打算效仿你父皇，再次干涉本宫的婚姻大事?&rdo;

伏玉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伏芷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他自然不想干涉伏芷的婚事，他也没有那个本事干涉。他只是，只是想如果伏芷不愿意，他这个一国之君只是要表明他的态度。他虽然畏惧陈原，但有些事是没有办法妥协的。

他自己可以畏缩可以惶恐，可以受尽屈辱，但是他不能拿别人，尤其这人是他名义上的长辈的幸福来妥协。

他朝着伏芷拱了拱手：&ldo;侄儿自然不敢干涉姑母的婚事。&rdo;他慢慢抬起头，毫不躲避地看向伏芷的眼睛，&ldo;姑母与陈大人的事侄儿已经听说了，也听说了陈大人对姑母的一腔深情，只是，侄儿以为，现在的陈大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与姑母两情相悦的陈原了。&rdo;

伏芷抬起头久久地看着伏玉，半晌，她唇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ldo;现在的伏芷，又何尝还是当日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长公主?&rdo;她走到伏玉面前，第一次像一个长辈那样摸了摸伏玉的头，轻声道：&ldo;我的婚事，就不由陛下操心了，我自有考量。至于陛下，&rdo;她犹豫了一下，&ldo;即使再不想坐这个位置，但既然已经坐了，总要做点什么，哪怕是为了自保。&rdo;

伏玉点了点头：&ldo;侄儿明白。&rdo;

伏芷叹了口气：&ldo;过几日，我会跟陈原说，替陛下寻一个先生。至于其他的，哪怕是我，大概也帮不了更多了。&rdo;

伏玉抬起头，头一次看见伏芷眼底格外明显的忧虑，轻轻地点了点头：&ldo;侄儿明白，多谢姑母挂心。&rdo;

伏芷摇了摇头，朝着伏玉挥了挥手：&ldo;陛下回去吧。&rdo;

&ldo;是。&rdo;伏玉朝着伏芷恭恭敬敬地施了礼，思虑重重地走出了长信宫的门。

苍临正候在宫门口，好像从那日开始两个人就愈发亲近了，不管伏玉去哪里，苍临都会跟在他身后，好像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伏玉会出什么状况一般。而伏玉居然意外的适应了这种形影不离。他先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就连程忠也不会如此，但或许是因为苍临大多时候的沉默寡言不会让他觉得厌烦，也或许是因为，二人毕竟算是同在生死关前走了一场，这人对他来说，更重要了几分。

尽管苍临是个小太监，但伏玉却从来不会如此觉得，毕竟他从未把自己当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皇帝，在他眼里，现在的苍临成了忠叔之外与他相依为命的一个存在。

伏玉出了门就看见苍临正站在不远处与一个人说话，他眼底难免升起几分好奇，走近了几步才发现那人居然是荀成。伏玉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轻咳了一声走到二人身后：&ldo;苍临。&rdo;

苍临回过头看见他，问道：&ldo;回长乐宫?&rdo;

伏玉点头，视线在荀成脸上停留了一会，不甚在意地晃了晃脑袋，带着苍临朝长乐宫走去。

因为长公主本人没有意见，伏玉对她与陈原的婚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由着陈原以他的名义赐婚，也如预料般看到此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伏芷贵为长公主，夫死再嫁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历朝历代都有先例在，只是偏偏她再嫁的人，居然是陈原。陈原把持朝政只手遮天，早已成了人尽皆知却无人敢提的事实。此人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他独身多年，却在胞妹陈太后丧期迎娶寡居多年的长公主，难免让人怀疑他是为了更进一步地把控皇室，找一个更名正言顺的身份来掩盖自己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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