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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我笑道：&ldo;说来可巧，我今日也正好空闲，不过我是闻着花香来的，想摘点回去做桂花蜜。&rdo;

王致远说：&ldo;我摘的多了，分你一些吧，这晚上虽然静，但此处的光太暗了，你也别费神了。&rdo;

我想想，点点头说：&ldo;也好，索性来摘花也是打发时间，如今既碰上了你，那咱俩说会儿话，也算不错。&rdo;

王致远说：&ldo;如此时候怎能无酒相佐？&rdo;

我一摆手，道：&ldo;我来的也是匆忙，哪里会晓得会遇到你，这里又很偏，哪里来的酒呢。&rdo;

王致远神秘道：&ldo;我知道哪有酒，你现在这棵桂花树下等着我。&rdo;说完，便走到一棵树根很粗的桂花树下，蹲下来挖坑，我好奇，便走过去跟他一起挖，不多时，竟然挖出一坛子酒来。

我问：&ldo;致远表哥，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坛酒？&rdo;

王致远拆封纸的手微顿了一瞬，然后擦了擦坛口，说：&ldo;埋酒的地方是我亲自选的，自然知道。&rdo;说罢，他打开盖子，一股清冽浓郁的酒香便芳香四溢开来。

我一闻，眼睛有些发亮道：&ldo;这是桂花酿。&rdo;

王致远点点头，又从那坑里拿出来一个牛油纸包裹，打开后拿出两个白玉酒盏来，提议道：&ldo;就坐在树下饮酒，如何？&rdo;

我笑着点头，说：&ldo;在桂花树下饮酒，人生几何啊！&rdo;

王致远说：&ldo;咱们今日便&039;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039;。&rdo;

我摇摇头说：&ldo;是&039;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039;。&rdo;

王致远笑着坐在地上，斟了一盏酒递给我：&ldo;尝尝。&rdo;

我端了酒盏，倚在树干上，先深深闻了闻，然后浅酌一口，说：&ldo;入口芳醇，回味无穷，美酒当如是。&rdo;说完，仰头喝了整整一盏。

王致远又替我斟满，说：&ldo;葭伊，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rdo;

我喝了一口酒，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说：&ldo;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记得那是深秋的一个午后，我拿着华贵夫人的请帖想要溜出府找个识文断字的先生给读一读，没想到在府里迷了路，走到你的院子里，还爬树摘海棠果子吃，那时候我在海棠树上偷果子，你在树下沉思想事情，然后我叫住了你。&rdo;

王致远亦饮了一口酒，一笑道：&ldo;我记得，你当时摘了许多果子，还要递给我让我吃。还说了一句诗：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rdo;

我掩面一笑，问：&ldo;当时的我是不是很傻？&rdo;

王致远摇摇头说：&ldo;不，葭伊，你从来都不。&rdo;

我问他：&ldo;从来都不傻？&rdo;

王致远点点头说：&ldo;当年你和你姐姐还都没到临淄的时候，就有传言说，你受了刺激变得异常痴傻。我那时年少，和临淄城中一些同龄的贵胄之子一样，对你的痴傻异常好奇。有一日，三殿下约了几个平时来往的比较密切的公子，当然我也在其中，大家相约一起去见识一下那个又痴又傻的将军庶女。你那日不知怎么，跟在二殿下刘宇身后，拐了几个巷子后被甩下了，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身穿着粗布麻衣，裤管和手臂处的衣服都被划破了，也不知是在途中摔了几次，手掌也有些破了，上面还占着混着血的泥沙。头发有些乱，脸上也有很多灰，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你冷眼旁观着那些看你笑话的一群人，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冷笑中，就那样站在冷风中，后来，你说了一句话，让我和三殿下顿时对你改了看法。&rdo;

我问他：&ldo;什么话？&rdo;

王致远又喝了一盏酒，才继续说道：&ldo;你当时大声的笑着跑开了，连续跑了几条街道，又钻进一个小巷子里，并不知道我和三殿下就跟在你身后，你仰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天，说，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然后慢慢笑了。&rdo;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莫名的，我的心有些痛，那似乎是留存在本体中的记忆。我抚着心口，忽然流出眼泪来，说：&ldo;从前的事儿我虽然不记得了，但不知怎么，听你讲出来，还有些难受。&rdo;

王致远说：&ldo;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不管你想不想，都有必需要做的事，有必需完成的使命，这就是命啊。&rdo;

王致远知道从前的李葭伊都是装疯卖傻，他或许也不清楚她为何这样做吧！

更何况，他眼下，就有一个&ldo;无可奈何&rdo;，琼然公主。

如果琼然公主真的远嫁到北燕，那么王致远该怎么办呢？

我又喝了几盏桂花酒，酒过三巡，后劲儿上来，便有些头昏。王致远倒还好些，在我背靠在树上倚了一会儿时，又喝了四五盏才作罢。他将剩下的桂花酒喝酒盏又埋在桂花树的树根底下，然后叫来两个宫女，说：&ldo;这是雨花阁的葭伊姑娘，你们把她送回去吧。&rdo;

我只觉得忽悠一下，被那两名宫女扶起来，又听见他说：&ldo;葭伊，你喝多了，好好休息吧，有些事，多思无益。&rdo;

最后一句，轻柔的很，也不知是对我说，还是对自己说的。

我被扶着回到了雨花阁，此时晚宴还没有散去，灵儿她们几个还未归来，我一个人躺在床榻上，很快便睡着了。一夜无梦，早上醒来时觉得有些头疼，喉咙也干得紧，灵儿似乎听到了我屋里的动静，就敲了门进来，见我醒了，便将煮好的东西递给我说：&ldo;姐姐，你昨天在哪里饮了那样多的酒，昨儿晚上醉醺醺的样子难受极了，我怎样唤你你都没醒，肯定是喝多了头疼，肚子也疼。这不，我早上给你煮了些蜜糖水，就坐在院子里等着你醒过来呢。&rdo;

我就着灵儿的手喝了几口，喉咙才好些，说：&ldo;多谢你惦记着，还起这么早等着我醒来。&rdo;

灵儿说：&ldo;姐姐这样说不就生疏了，你我之间还需用得上&039;谢&039;么。&rdo;

我揉揉脑袋说：&ldo;好，好；灵儿，你今日不当值吗？&rdo;

灵儿说：&ldo;我和紫菱换了一下，她替我当值。姐姐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灵儿只好亲自看着姐姐你了。&rdo;她端来一碗白粥，一面吹凉些，一面嘀咕着：&ldo;才发完汗好了一些，就去喝那么多的酒。&rdo;

我连连告饶，说：&ldo;好了好了，灵儿，姐姐错了，再也不饮酒了，现在就好好调养。&rdo;

灵儿莞尔一笑，喂我一勺白粥，说：&ldo;这还差不多，快些趁热喝了吧，我在小厨房熬了一早晨呢。&rdo;

用过早饭，我又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等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晌午了。今日陛下在郑王宫招待北燕王，总管公公王安自然随侍在侧，灵儿虽不当值，但王安临行前另安排了她出宫采办些物件。她见我精神见好，也不发热了，怕我闷在屋子里对养病无益，就拉着我一同出了王宫。

出了王宫，灵儿却不去中街热闹处，反而走了一条小道绕出了城，我心中生疑，便问道：&ldo;灵儿，我们这是去哪啊？&rdo;

灵儿拽着我的手，说：&ldo;姐姐，快跟我走吧，迟了可就没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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