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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霍安认真听他每一句话，记在心里。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昆爷话不多，但总是可信且有些道理的。

白庆薰唇边微含笑，喝了一口茶。

白春站在一旁腹诽，你们两个太会装了，早就晓得人家霍安去了南关马市，连人家驯烈马这种事都知之甚详，还在这里演戏呢。

一番话说得苏换忧心忡忡。

白庆薰看出她的心思，笑道，&ldo;小四，别担心，霍安他是个明白的。&rdo;

说完，又去看霍安，&ldo;我再过几日便回觐州了，相逢是缘分，大家还这么投缘，有什么事你们记得我这个朋友。白义还要在保宁办些事再回去，小四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怡园找他。带你们进来那个小喜子，是个机灵的，叫他传带消息就好。&rdo;

苏换感激得泪眼汪汪。

昆爷又吃了一块桂花糕，笑着端详霍安，&ldo;今日天气好，陪我这老头子练两手如何？&rdo;

啊啊啊，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找霍安练啊？

苏换正腹诽，白庆薰笑眯眯说，&ldo;打打杀杀的太不风雅了，我有上好的碧螺春，不比顾渚紫笋差。小四，换换口味如何？&rdo;

热热闹闹吃过午饭，又喝了两壶茶，说了些闲话，霍安便带着苏换告辞了。

临行前，苏换热情地对白庆薰说，&ldo;白大哥，下次你来保宁时，一定要来我家做客，我烧些好菜给你们吃。&rdo;

白庆薰赶紧说，&ldo;我喜欢吃葱烧鲥鱼和黄焖小羊排。&rdo;

白春也赶紧说，&ldo;我喜欢吃葫芦鸡和青笋烧肉。&rdo;

苏换笑眯眯地点点头。这个白春，真是跟着他这少爷有样学样，主仆二人欢快得很。

离开怡园后，二人捡了安静的巷子，慢慢走着回去，苏换看看西落的日头，扭着霍安的手撒娇，&ldo;你们昨晚在哪里吃的糖水，我也要吃。&rdo;

霍安带她穿过前门大街，去找到那处巷子口，却发现因为天色尚早，甜婆婆还没出来摆摊。

两人于是找地方吃了晚饭，见着天色渐渐黯了，又走去那巷子看。他们运气好，走去时，甜婆婆正好推了小木车过来，开始摆桌子凳子做甜水。

苏换兴致勃勃地要了一个银耳雪梨糖水，霍安陪着她，随意要了一个红豆糖水。两人坐在小桌子旁，耐心等甜婆婆煮糖水。

苏换撑腮坐在霍安对面，絮絮说，&ldo;东阳城也有家出名的糖水铺，叫做陈记糖水铺，我大哥最喜欢吃那家的鸡蛋腐竹糖……&rdo;

她的声音嘎然而止，目光直愣愣看向霍安身后，&ldo;霍安……&rdo;

霍安顺着她目光，转头看去，巷子口并没人路过。

苏换说，&ldo;我刚才看见一个人跑过去，好像还背着一个人。&rdo;

霍安微皱眉。

苏换说，&ldo;我觉得，好像是那个叫永荣的。&rdo;

霍安闻言站起来，转身走到巷子口去看。苏换也赶紧跟过去，站在他身旁看，一边看一边说，&ldo;我听蛐蛐说，永荣有个生病的阿婆……&rdo;

她蓦然眼睛一亮，&ldo;对了，他方才就是背着一个老婆婆。&rdo;

霍安想了一下，走过去付了糖水钱，拉了苏换走。

苏换懂他的意思，点点头道，&ldo;嗯，我们该去看看，那个永荣人不错的。&rdo;她又惦记糖水，转头对甜婆婆喊，&ldo;阿婆，待会儿我们还过来喝糖水的，记得多些雪梨少些糖。&rdo;

甜婆婆哎了一声。

走出巷子口，就是前门大街。苏换记得那日永荣去抓药的药铺，带着霍安找了过去，一走进药堂，却见一个男子正揪着那老郎中衣襟拼命摇晃，&ldo;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给不起银子？&rdo;

果然是永荣。

可怜的白胡子老郎中被他摇晃得站立不稳，粗着脖子喘着气喊，&ldo;我真没法……大罗神仙都没法……银子多也没法，你……你要不信就另请高明吧……&rdo;

霍安赶紧走过去扯永荣。

彼时的永荣，跟苏换前两次见过的永荣都不一样，他不腼腆他不沉静，他满脸是汗，十分暴躁，头发乱得像糙，双眼布满血丝，恶狠狠瞪着那老郎中，像一只要吃人的野兽。

苏换有些担心，迟疑地喊，&ldo;永……永荣？&rdo;

永荣怔了怔，转过头去，看见她，手下一顿，又看见身后拉他的霍安，猛一松手，推开霍安，颓然后退一步。

老郎中被他猛然一放，往后趔趄了几步，靠在药柜上大口大口喘气。

一个小药童从一面屏风后跑出来，冲那老郎中喊，&ldo;师傅师傅，那个阿婆醒了。&rdo;

永荣一听，两眼一亮，转身就往屏风后跑。

小药童跑过来帮老郎中抚胸，&ldo;师傅您没事吧？&rdo;

老郎中摆摆手，叹口气。

苏换走过去问，&ldo;老先生，他阿婆怎么了？&rdo;

老郎中又叹口气，&ldo;他那阿婆，大限快要到了。&rdo;

苏换小心翼翼问，&ldo;老先生，就没有办法了么？&rdo;

老郎中摇摇头，&ldo;他那阿婆是长年经月的寒症，年纪又大了，如今已在咯黑血了，实在没什么办法了。我方才不过是将实情告诉他，让他将阿婆带回家去，顺着她心意，做些她爱吃的，想来也不过熬半个月。&rdo;

苏换默然，去看霍安，霍安拉了她往屏风后走。

转过屏风，后面是厢房，几排红架子靠墙而立，密密麻麻排放着药盒子，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

灯如豆。

一个白发老妪躺在床上，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衣裤，两颊微陷，半睁着眼，虽没有什么神光，但面容安详，伸出一只手，轻轻拍拍床板，&ldo;阿荣，我们回家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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