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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外婆陷入回忆，呆呆地看着墙面，好像有一回梦到平如，平如不是年轻的样子，变成了一个中年女人。哎，也不知道有一天在下面遇到，能不能认出来呢?

仲居瑞悄悄抹掉眼泪，红着眼眶，强撑出一张笑脸：&ldo;你总会见我妈的啊，再多陪我几年不好吗?你不疼我吗?你不想看着我成家立业吗?&rdo;

婆婆靠在枕头上，小声说：&ldo;疼你才跟你商量的啊。你要是说不好，咱们再接着治。就当我没说过。&rdo;

&ldo;你先好好睡一觉，让我想想。&rdo;沉默良久，仲居瑞说。

婆婆只剩几绺稀疏的头发，帽子一摘，乱糟糟的。她用手指拢了拢头发，不肯这样蓬头垢面地躺下去。

仲居瑞站在门口，等外婆完全躺下去，才关上灯。

从渐渐变窄的门缝里远远看，被子中间隆起，只能隐约看见人形。

仲居瑞走到自己房间，机械地拉门，站进去，关上，背靠着门。他一向没什么喜怒的表情忽然破碎了，像是巨大的哀伤不断涌出，他快溺死在这河流之中。他仰着头，眼泪止不住，他甚至能感觉那些眼泪流到他鬓角耳边。

眼泪是热的。啊，原来眼泪这么热。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狰狞地，狼狈地，无声地，仰头哭。哭到鼻子嗡住，胸腔发紧像被噎住了，才魂不守舍地走回床边。

他感到害怕，他根本不想做这种选择题。

作者有话要说：　　再压抑个两三章应该就好了。

☆、第45章

因为只做了一次化疗就决定放弃，医生不得不重新为婆婆制定保守治疗方案。梁护士看到仲居瑞忧心忡忡的神情，喊住他，宽慰道，一般年纪大了都不建议太激进的治疗，能回家休养也是比较好的选择。

&ldo;你婆婆之前反应太大了，化疗可能也承受不住，早点放弃不失为好事。&rdo;

仲居瑞点头说了声谢。

他扶着婆婆在医院门口拦出租车，抬手的瞬间，风把外套吹鼓起来，高瘦的身形摇摇欲坠。

他今年秋招只投了两个公司，都在提前批拿到了offer，索性也不找下家了。两个offer垫手上比较，最终因为薪资选了某大厂机器学习算法工程师。

&ldo;人工智能不会泡沫吗?&rdo;裴煦躺在学校的草坪上，上下两颗虎牙上咬着小布丁的木棍，眯着眼睛看远处空地上练习轮滑的学生，他这学期上计算机学院的选修课，听完只觉得ai吹得太厉害，&ldo;小仲，你的职业选择会不会太轻率了。&rdo;

仲居瑞略一沉吟：&ldo;本高端人才无所畏惧。反正现阶段谁给的钱多谁就是爸爸。&rdo;

说这话的时候他亲爸爸仲建兴不知道脑子哪根筋坏掉了，打给他问他大四找工作如何。

&ldo;欸，你还记得我今年找工作。&rdo;仲居瑞一边回话，一边试图拔走裴煦牙间的木棍，声音都带着笑意，&ldo;你真了不起。&rdo;

仲建兴很不高兴地问他什么语气‐‐仲居瑞以前冲撞自己，可以当他不懂事，现在都要走上社会了，怎么还这样不成熟?

自从婆婆在家保守治疗，仲居瑞整个人都放开了很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只有两个人，这两个人平平安安就好，其他的全没所谓，想明白这一点，他连对仲建兴曾经有的恶意与愤恨都消解了。此时他正色道：&ldo;没找到合适的，可能要考公务员。你现在什么职称，能提拔我吗?&rdo;

仲建兴&rdo;啪&ldo;地把电话挂了。

&ldo;估计下半年清净了。&rdo;仲居瑞耸肩，把手机要收回去。

&ldo;诶，把你手机给我，我在你手机里留存点貌美如花的照片。&rdo;裴煦抢过手机问道，&ldo;你这么不喜欢你爸啊?&rdo;

&ldo;也不是不喜欢，跟接到推销保险的骚扰电话时心情差不多。&rdo;仲居瑞想想又说，&ldo;我比较记仇。&rdo;

&ldo;怎么个记仇法?&rdo;

&ldo;你要是把我惹不痛快了…&rdo;

裴煦立刻接茬：&ldo;你就一直憋在心里不痛快。&rdo;

仲居瑞笑出声：&ldo;我这么怂啊?&rdo;

&ldo;是闷骚。&rdo;裴煦对着手机镜头k自拍，&ldo;婆婆今天怎么样?&rdo;

&ldo;挺好的。&rdo;仲居瑞想想说，&ldo;比之前住院精神好一些，今天上午还约了人打麻将。&rdo;

&ldo;这么勇猛?&rdo;

&ldo;不是，她看牌，听个热闹。&rdo;仲居瑞表情又黯淡起来，&ldo;我不在家，她一个人待着听不见屋子有个响声，也怪难受的。&rdo;

裴煦沉默一会一骨碌坐起身，说：&ldo;你看这个教学楼，整修之后卫生间很不错啊，让人想入非非。&rdo;

仲居瑞趁机把裴煦刚刚垫在脑袋下的两本参考书拿起来，准备待会去图书馆还掉，闻言便顺着裴煦的目光往远处的教学楼看。

&ldo;有机会搞不搞?&rdo;

&ldo;搞什么?&rdo;

&ldo;啧。激情play啊。&rdo;裴煦道：&ldo;你都不看小黄文?比本清纯佳人还清纯?&rdo;

仲居瑞懒得理他，任由他发骚。

裴煦一本正经地说：&ldo;我给你补补课。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么一个故事，主人公是兄弟两人，就叫裴裴和仲仲吧，这个裴裴呢年幼无知比较单纯，仲仲呢则比较不好说，是个闷骚。有一天裴裴发现仲仲在厕所里一个人做那种腌臜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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