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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ldo;那不可能的，十二万分的真诚，字字泣血。&rdo;裴煦说，&ldo;我要是说谎话，你就秃头。&rdo;

仲居瑞冷笑：&ldo;这是哪门子的起誓?关我屁事，我头发得罪你了?&rdo;

&ldo;拿你发誓才是最高等级的真诚，毕竟你比我更重要，你秃头比我本人秃头更让我痛苦。&rdo;

门口一阵叮当响，婆婆推着自行车进门，看见裴煦很是高兴‐‐虽然裴煦太久没来，她想了两遍都没想起来这男孩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是居瑞朋友。

&ldo;居瑞，我跟陈小菊把马甲送去验收，正好也月底结账了，我结完钱回来。&rdo;

&ldo;晚上吃什么?&rdo;

&ldo;早上老朱打了槐花，送了我们好多，我放在厨房里，你洗了做槐花蛋饼。那个…&rdo;婆婆实在想不出名字，很亲近地拍一拍裴煦，热情地说，&ldo;不要走啦，留下吃晚饭!&rdo;

老街尽头有条河，两岸不少槐花。仲居瑞隐约知道，是因为他妈以前喜欢吃，婆婆做出了习惯，所以每年到了花季就要做一做。

等外婆跟着隔壁邻居走了，仲居瑞端来一盆水，把袋子里的槐花倒进去。两个人并肩头靠头地蹲着，香气浮动，鼻尖都犯痒痒。

&ldo;稍微搓一搓。里面可能有小虫子。&rdo;仲居瑞用手搅着花。

&ldo;淹不死吗?&rdo;

&ldo;能淹死也要把尸体清理出来吧。&rdo;

盆不算大，两双手在里面，有的人就不太老实了。第三次被裴煦抓住手指，仲居瑞不解风情地说：&ldo;做事就认真做事，不要一心二用，你能不能好好洗你那边的花?&rdo;

裴煦闻一闻自己手指：&ldo;好香。&rdo;他把手指递过去，指尖还在滴水，&ldo;你闻闻。&rdo;

仲居瑞很警惕地看着这妖风，拒绝道：&ldo;我知道香，我手指也很香。&rdo;

&ldo;那你给我闻闻。&rdo;

&ldo;你是狗吗?什么都要闻。&rdo;

裴煦已经自顾自拉起仲居瑞的手，凑上去嗅一嗅。

初夏尚没有鸣蝉，仲居瑞的手背被裴煦鼻尖不经意磨蹭到，心里却跟十几只知了此起彼伏叫唤似的，眼里只看得到裴煦的睫毛，指关节被温热的嘴唇若即若离地摩挲了一下，那人很快撤离，带着脸上一点乍看难以察觉的薄红，继续洗着手上的白色花瓣。

‐‐原来也不是不会害羞。

仲居瑞只觉得心里那阵痒久不经挠，愈演愈烈。他烦躁地把手上沾的花瓣捋到水盆里，抓住裴煦的手腕，照着肉嫩的地方一口咬下去。

‐‐香味是有实体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人也是活生生的，跑不掉的。能抓住，能留下我的标记。仲居瑞一阵心安。

裴煦没想到仲居瑞会咬人，疼得一龇牙，等仲居瑞松开，手腕上已经有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ldo;我以前可能对你有一些误解。&rdo;裴煦说。

仲居瑞只装作听不懂，起身给水盆换水，只听见裴煦老神在在地补充：&ldo;原来你是激烈型的。太好了，我最喜欢激烈的。但是我觉得咬得太用力不好，你要是口欲期没有得到满足，可以考虑吮吸一下我其他地方嘛，不一定非要咬的。&rdo;

仲居瑞顺脚一踢裴煦小腿，看到人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挺高兴地闪进屋。

☆、第21章

仲居瑞有一条红花小毯子，从他幼年学走路时就开始盖，盖到现在将近二十年，一直没有丢。这条陪伴他多年的毛毯给予了他人生中绝大多时刻所需的安全感，无数茫然焦虑烈油灼心的深夜里，只有抱着那条毯子，才能合上眼睛。

有一年考试，仲居瑞发挥失常，考得挺不好的，按这个成绩，重点高中完全没指望，而他们家显然没能力为他交择校费。大夏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蜷缩在毛毯里，热出一脖子的痱子，那些痱子在一段时间内被反复得抓破又结痂。仲居瑞跟自己说，你跟其他同学不一样，你的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没有家庭做支撑，没有父母当资本，你想去更高的平台只能靠你自己，你必须零失误。

零失误是仲居瑞多年的行动指南，让他为人处世显得老成稳重。

现在这个零失误里闯入了一粒疯狂无规则活动的电子。他在观望中逐渐形成依赖，期待着平淡无奇的生活里出现一些意外，同时也害怕这个意外的终结。

他的感情观幼稚地一塌糊涂，依然处于我喜欢你，就要捉弄你的小学生程度。看到裴煦被他踹得坐到地上，他就由衷的高兴。

‐‐确认你对我来说不是空气，是可以咬到的实体，也确认我对你来说不是空气，你因为我的恶作剧产生多余的表情。

感知到这一切不是一场空，仲居瑞的心脏盖上温暖的毛毯。而他无法戒断这条毛毯的诱惑。

裴煦没吃过槐花炒蛋，甚至以前都不知道槐花可以吃。因为婆婆不让客人进厨房，他端端正正坐在仲居瑞家的饭桌上，等候忙碌的祖孙俩出来。

仲居瑞家的桌子三条腿长，一条腿短，下面垫着折起来的挂历纸，才勉强稳定。婆婆特意提醒他，椅背上钉子露出来了，一直忘了订回去，他要小心，免得勾破衣服。屋子挺清贫的，但收拾得很整洁。老太太比仲居瑞更爱做家务，往桌上吐块骨头，她都恨不得立刻兜住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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