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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第1页）

只不过，繁君身着翡翠彩绣缠枝莲的交翎短袄，下面系着水墨白绫裙，妆容首饰更是一色的灵透，比之璧君浑然无甚妆容的，到底是要多了三分艳色。赵氏虽说瞧着璧君也是不错，但一番比较之后，还是觉得繁君更是妥当，当下便是招了繁君再说身侧坐下来，笑着询问日常的事儿。

繁君早就有所准备，却也是回得十分妥当。

而璧君见着这个场景，她是个聪明人，立时知道是个什么缘故，当下便与孟氏说了自个要去佛寺的事儿，便寻了个借口，退了下去。赵氏与繁君说了一番话，瞅着这璧君如此，由不得赞道：&ldo;倒是想不得，这位璧君姑娘，也是秀色夺人得很呢。&rdo;

孟氏瞅着这赵氏对于繁君十分满意，便寻了个由头让她下去，自己则是与赵氏感叹道：&ldo;如何不是？你也不是外人，我是索性与你细细说了那件事儿。&rdo;她将事情说了一通，这立场自然是站在璧君这里的：&ldo;因着这事，我那大嫂子也是挠头得很。这姑娘家不比男子，眼瞅着一日大似一日，竟是急得嘴角长了一串燎泡呢。&rdo;

&ldo;这有什么？依我看来，却是有一个人家合适呢。&rdo;赵氏脑子一转，确实想出来一个人选来。

第六十一章流年下

&ldo;真的？&rdo;孟氏眉梢微微一挑，心中有些讶然，怕着赵氏提的人不太好，便缓缓道：&ldo;这璧君的事儿可是难挑得紧。说实在的，若是一年前的璧君，我也没这个心思为她筹算。可现在她竟是变了个人似的，行止言谈可亲可喜，又是一副好容貌，平白辜负了去，也着实可惜。只是，这不挑也就罢了，若是细细挑来，总觉得这个不合式，那个攀不得。竟是左右为难的很。毕竟，好人家么，因着那一桩事儿，难以言说。若是庶出的，或是寻常人家，到底璧君是徐家长房嫡长女，容貌女红不说，嫁妆娘家都也算不错的。若是说得一般儿，我也说不出口。一来二去，虽说我那大嫂子三番两次寄信过来求我这件事儿，我却是一个不敢应的。&rdo;

&ldo;这话说的是，婚嫁大事儿，最易结仇。若是一直好好的，倒也罢了，就是怕什么时候出了一点半滴的差池，少不得招人记恨。&rdo;赵氏听得这孟氏这么一番话，也是有些明了她的意思，因此略略应了一句，就说的虚了些：&ldo;只是我所说这个人家，你也晓得的，品度一番，倒也没什么。你还记得先前燕王府里的那位柳氏夫人吗？&rdo;

&ldo;你是说……&rdo;孟氏听得这话，倒是愣怔了半晌，有些犹豫：&ldo;虽说瞧着那柳氏行事言谈颇为慡利，又是得了燕王妃的青眼，原是个难得的人。但有了那么个夫婿，她的子女着实不大好呢。&rdo;

&ldo;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是觉得这事儿能办妥。&rdo;到底孟氏并非是璧君的亲生母亲，赵氏瞧着她并非没有意动，便照实细细将里头的缘故说出来：&ldo;我也不晓得眼下那位璧君姑娘如何，只是前头事儿闹得这般大，文官家里却是不合适的。这从文的不比从武的，最是爱计较的。而另外一边儿，细细分说起来，那柳氏之夫严将军，论起品级也有个三品，家中只两个嫡子，长子已是个六品武官，正在燕王底下做事儿。次子更年幼，但也恰恰入了燕王府的眼，眼瞅着也要起来了的。家中人口简单，听得容貌性情也是过得去的。如此，何不去打听打听？到底，璧君姑娘的那件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三两年也就过去了，若是家中无人计较，又是远在燕京的，自然无碍。因着如此，我倒觉得这事儿有些门道。&rdo;

&ldo;你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rdo;孟氏细细计较一番，想着先前柳氏行止言谈不提，原是慡利得很，那容貌性情瞧着也是不差‐‐都说生子肖母的，若是这般说来，那严家的孩子，只怕也不会太差的。再者，严缰严将军这一桩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柳氏深受其害，那两个孩子只怕也是牵连不浅的。经了这么一遭，他们日后必定也是惊心的，说不得在这内宅女色之类的事上越发得谨慎：&ldo;若是真实能成了这一桩好事儿，可得抱个大大的媒人红包送与你呢。&rdo;

赵氏听了，自是含笑应了，两人便随意说起婚嫁诸事，偶尔插一两句闲话，也是十分得和合。这边是如此，那边苏娴寻到了敏君的屋子外头，却是听着里头有人说笑，当下又不得停下步子，转过头与小丫鬟道：&ldo;今儿敏妹妹有客？&rdo;

&ldo;姑娘，那原是长房的大姑娘。&rdo;小丫头听了两声，就是笑着道：&ldo;大姑娘先前还过来说寺院的事儿，想来这会子是顺路过来问问我们姑娘，有什么东西想要的，顺路带过来。&rdo;

&ldo;原来是她，怪道我听着这声音十分耳熟。真真是越发没了记性，才听过耳的，就是浑忘了。&rdo;听的是那位徐璧君，苏娴立时笑了，那小丫头见着，也是陪着一笑。说话间，外头候着的丫鬟已是向里头传了话，不多时，敏君、璧君两人都是出门相迎。

苏娴忙就是迎了上去，少不得一番说笑，方进了屋子再谈。只是，璧君原是定了时辰的，瞅着这苏娴过来，略略陪说两三句话，便自是告辞而去。敏君苏娴都是知道她的去向，并不多留，只说谈两句送了她出门，便又自转回来说笑。

&ldo;今儿怎么过来了？也没个信儿传过来，我原还打算着与大姐姐一并去寺院顽一顽，偏生你就过来了。&rdo;这繁君婚姻之事，孟氏虽说略略提了一下，但也没有和敏君深谈，因此，敏君虽说略略猜得几分，但也没有想到今天赵氏并苏娴便会过来的。

&ldo;你不晓得？&rdo;苏娴听得这话，倒是愣了一愣，半晌才是扑哧一笑，用眼神好生打量了敏君一番，又是故意深深一叹，道：&ldo;唉我原说这事儿可惜了呢。&rdo;

&ldo;好端端的，什么可惜不可惜的？&rdo;敏君挑了挑眉头，并不在意：&ldo;姐姐有什么话，尽管道来。没事装着这么一副模样儿作甚？&rdo;

&ldo;那我可真的说了。&rdo;苏娴脸上浮现出打趣调笑的神色，只往敏君身上转悠一圈：&ldo;还能有什么可惜的？自打我与你结交，度量着我哥哥的年岁，与你真真是四角齐全的。有心让你做我嫂子的，没想到，这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你是早有青梅竹马之约，神女襄王之缘，朝朝暮暮长相思，暮暮朝朝长相守。我也没个旁的法子，只将你妹妹繁君得了过来。&rdo;

&ldo;浑说。&rdo;敏君听得这一番话，脸皮微微发红，却只伸出手来挠苏娴去：&ldo;什么朝朝暮暮的，依着我看来，你倒是越发得将这些磨牙的东西挂在嘴上了。原是该打倒批斗一番的。&rdo;

那苏娴虽说不知道什么是打倒批斗的，但是也隐约能猜出几分意思，又是兼着被敏君笑闹了一场，忙就是摇手认罪：&ldo;罢了罢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我的好敏君，且饶了我这一遭儿。&rdo;

如此一番笑闹，两人又是将衣衫发髻整治一番，方坐下来斯斯文文地吃茶说谈。

&ldo;说来，这也不过一两年的工夫，咱们就是有主儿的。&rdo;苏娴顺着方才的话题说道起来，倒是有些感慨：&ldo;今儿繁君妹子只怕也差不多定的下来的。原也不过是三两年的功夫，只怕我们也就是风流云散，不知道能不能聚在一起呢。&rdo;

&ldo;姐姐这会子怎么说这般丧气的话儿来？&rdo;敏君打量着苏娴眉眼间略有几分愁绪，便笑着开解道：&ldo;不是有一句古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只要性情投合，人生际遇虽说不可知，但心里头有这么一个两个的密友，这日子过得自然也是快慰的。&rdo;

&ldo;你说得对。倒是我越发不比旧日了，竟是患得患失得很。&rdo;苏娴看着敏君眉梢带笑，眸中含情，性情一如旧日，心里头便有些松快：&ldo;实话与你说，我这会子只有四个字能说的‐‐胆战心惊。&rdo;

&ldo;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些话？&rdo;敏君吃了一惊，忽而想起苏娴日后要嫁的人家，脸色微微一变，由不得道：&ldo;难道你听了什么话不成？&rdo;

&ldo;还能是什么话儿？这没什么的局势就足够让人惊心了。&rdo;苏娴听得敏君这么说，脸色微微发白，连着一双水眸也是有些发红：&ldo;虽说母亲是为了我好，特特寻了这么个好人家。可是眼下的局势，这般的好人家，我若是嫁过去，求仁得仁也罢了，只怕牵累了家里头。&rdo;

&ldo;何必作此语？&rdo;敏君看着苏娴如此说来，也知道是这一段时间燕王与新皇之间颇有几分箭拔弩张的情势，惹得人人心惊，但也没想到苏娴竟是这么悲观，当下忙就是拿话劝道：&ldo;这人活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事儿。该是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命，原就是上天注定的。这好过也是这么过日子，难过也是这么过日子。咱们不是男子，能做得了主的也就这些了，旁的什么，何必多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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