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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ldo;能救一个算一个。&rdo;我回答道干脆利落，临走回头看他，&ldo;我桂公府缺个老仆人，要不要来，你自己看罢。&rdo;

&ldo;桂公府……原来是桂公府的小姐……&rdo;老人依然笑着，多出几分凄凉。&ldo;怎么？你认识家父？&rdo;我饶有兴致。

&ldo;恩恩！&rdo;老人闭目微微点着头：&ldo;你们家，欠我的东西，多嘞……&rdo;

&ldo;哎，你这老人家，我家小姐好心救你，你倒找到冤大头了伐。&rdo;花青愤愤不平。

他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角：&ldo;我要吃鹿蹄筋！&rdo;撒着泼，像个小孩子。花青拽着他的手&ldo;你放开，快放开！&rdo;老人的手却如钳子一般结实无二。

&ldo;我要吃鹿蹄筋，你买给我。&rdo;他很决绝。

我无奈，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ldo;小姐，这老头怕是这里有问题吧！&rdo;花青努着嘴，指指自己的脑袋。&ldo;你才脑子有问题。&rdo;老人看着花青。

花青一个机灵，把手收了回去。&ldo;你叶赫那拉家欠我那么多，如今只消一盘鹿蹄筋都不肯买给我嘞，啧啧啧！&rdo;老人带了哭腔。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红了脸。

&ldo;这是你说的，买完鹿蹄筋，就放开我。&rdo;老人没有说话，只做默许。

他站直了身子：&ldo;那就鞠福斋吧。&rdo;他抖抖身上的土，也不管不顾花青的白眼来的。

&ldo;真是晦气。&rdo;花青终于找到机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鞠福斋。

小二有些迟疑的问着:&ldo;客官要点什么……&rdo;眼神总是在老人的身上飘忽不定。

&ldo;要玉兰片爆了鹿蹄筋，熟却不能烂，再来二两白菜皮儿的包子少些羊肉，然后……&rdo;老人说的极为流畅，仿佛就是在吩咐自己家的厨子一般无二。

&ldo;来瓶女儿红，陈年的！&rdo;老人捋着胡须，颇为得意的欣赏了自己刚才的菜谱，像是什么艺术品。

花青悄声道:&ldo;出门碰见了祖宗，老家伙懂得还挺多。&rdo;

&ldo;一个乞丐，怎么会懂这么多宫廷菜色的做法？&rdo;我漏出狐疑的眼光。

&ldo;莫非你是被赶出宫的什么老太监？&rdo;花青好奇。

&ldo;从一开始，我看你眉宇间气度不凡，又语出惊人，本就未将你当做一般的乞丐。&rdo;我正色道，&ldo;老人笑而不语，良久才说:&ldo;一般不一般，如今不都是乞丐了，吃菜吃菜。&rdo;他夹着端上桌的鹿蹄筋&ldo;二十多年了，有生之年总还能见一见。&rdo;

&ldo;你是在和菜说，还是在和我家小姐说？&rdo;花青不解。

老人吞下鹿蹄筋:&ldo;当年祺祥政变，两宫太后诛了顾命八大臣，还连累了不少人。&rdo;

我顿了顿:&ldo;祺祥政变时我尚未出生，只是有所耳闻……那你又是受何连累，以至于今日种种？&rdo;

老人不语，默默吞食着桌上的菜。

&ldo;还是莫说我了，说说你吧，姑娘！&rdo;他没有抬头。

&ldo;我？&rdo;我暗自疑惑。

&ldo;是啊，当年爱新觉罗征服你叶赫那拉部，叶赫那拉的首领生生喊着&lso;我族即使只剩一个女人，也要将你大清亡了&rso;&rdo;老人夹着白菜包子，暗自叹息：&ldo;这包子，是比宫里赏的差远了。&rdo;他放下包子，未几，又颤颤巍巍的夹到嘴边，呑嚼起来。

&ldo;是传言吧，叶赫部，早已归顺了大清。&rdo;说起自己的母族，我依然想极力维护它。

&ldo;姑娘，你的肩膀，扛的起皇帝都扛不住的重量，那是全天下的重量。&rdo;老人吃完了他最后一个包子。

&ldo;这样大逆不道的话……&rdo;

&ldo;老朽怕什么，早已行将就木罢了。&rdo;他笑着。

&ldo;你不信啊，就自己去验证吧，我会相面啊，连咸丰皇帝都夸我相的准呢！&rdo;老人回想着白菜包子的余味。

&ldo;可是……&rdo;我一语未尽，老人站起身，把女儿红搁在我面前:&ldo;这酒，从一开始就是给你买的，女儿红要品啊，味道越柔，劲子越是大。&rdo;他自顾自向门外走去。

&ldo;等一下，你还没有说你到底是谁……&rdo;我也站起身。

&ldo;天底下不缺我载垣这一个乞丐，你该去救万民于水火。&rdo;他消失在鞠福斋外的人群中。

&ldo;载垣……怡亲王……&rdo;我的内心深处发出近乎无力的呼喊……&ldo;花青，快去把他追回来！&rdo;

&ldo;太迟了小姐，早就不见了！&rdo;花青皱着眉。

我无力的跌坐在杌凳上:&ldo;难怪他鹿蹄筋说的头头是道，难怪他说文宗皇帝夸他相面准……&rdo;我握着拳头:&ldo;我真是蠢，早些就该想到的……他就是当年顾命八大臣之首的怡亲王啊……&rdo;我懊恼的摇着头。

花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定定的站在一边:&ldo;小姐……&rdo;

良久，我端起女儿红。&ldo;好辣……&rdo;我砸着舌头。

&ldo;小姐你在干什么！&rdo;花青一把拿过我手中的酒瓶子。&ldo;老爷和夫人会打死我的！&rdo;

我低头，菜都好好的摆在桌上。&ldo;刚才明明不是吃完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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