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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黛玉年纪虽小，却不畏生，脆滴滴地说道：&ldo;我们来为娘采糙药的？姐姐是谁？&rdo;

第3章：挨打

老嬷嬷忙笑道：&ldo;这是妙玉姑娘。&rdo;

女子看了老嬷嬷一眼，似是嗔她多嘴，见两人小筐中只一点东西，便笑道：&ldo;天色不早了，你们只采了这一点不成？&rdo;

南川客气地说道：&ldo;几年前来过一次，山路不熟了，是以采得不多。&rdo;

妙玉点点头，说道：&ldo;你们且在这里等等。&rdo;

仅仅留下这一句，玉手撤回，轿子抬了起来，向山中庵堂去了。

时间渐渐逝去，山边的日头更沉了一些，铺天盖地的艳红覆盖了浩瀚起伏的山峦，照在两个孩子的脸上。

&ldo;哥哥，还要等吗？&rdo;黛玉仰头，眼睛眨啊眨的，已经等了好久了，娘找不到他们，要担心的。

南川说道：&ldo;看那姐姐该是有算计的人，再等一会，若没消息，我们就走。&rdo;

黛玉点点头，忽然一缩脖：&ldo;哥哥，我冷。&rdo;

南川忙把黛玉脖子下面的扣子系上，给她拽拽领子，责备道：&ldo;不让你来，你非要来，这会儿又嚷冷。&rdo;虽是责备，眼中却尽是关怀，看着黛玉白白的小脸儿，想了想，连忙将自己的小褂子解开，露出干净的白色底衣，笑道：&ldo;来。&rdo;

黛玉听话地贴上去，南川将两片衣衫一合，刚好将小小的黛玉搂在怀里，问道：&ldo;还冷吗？&rdo;

男孩儿的胸膛好像暖暖的小火炉，黛玉仰起头，笑道：&ldo;不冷了。&rdo;

夕阳将下，汹涌地释放出最后的万丈华彩，杳渺的层峦秋山无不浸染在金黄之中，两个孩子暖暖依傍，小南川望着落日余晖出神，更小的黛玉安静地待在他胸前的暖炉里，宽大的秋袍中只露出了她的半个小脑袋和两只小辫子。

又等了一阵，还是没人来，南川怕黛玉禁不住冷，且见天也晚得不像了，决定回家。

一低头，顿时哭笑不得，只见她身子软软的，眼睛星星蒙蒙，似睁非睁，长长的睫毛微微簇动，配上粉白娇嫩的小脸，越发显得可怜可爱。

也许是太舒服太暖和了，小东西都要睡着了，听到南川叫她回家，黛玉眉毛强挑，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垂头失神地跟着，走路高一脚，低一脚，不知所往。

这样走路，两天也到不了家，南川摇摇头，少不得弯下腰，背起她来，慢慢下山。

正走了小截香的时间，身后却忽然有婆子的叫声，脚步紧紧地追过来。

急促的喊叫，连黛玉都被惊醒了，却见一个婆子将一个满满的小筐交给南川，里面皆是上好的糙药，擦了把汗，笑道：&ldo;我们姑娘说，因一点私事，耽搁的久了，叫哥儿姐儿们可别见怪。&rdo;

南川见里面皆是上好的糙药，若单单靠他采摘，许三天也未必可得，心中自是喜欢，对那妙玉也多了几分敬意，连忙道谢，因自己不便，叫黛玉拎着，黛玉欢喜地说道：&ldo;这个姐姐真好，改日我们一定来谢她！&rdo;

婆子忙笑道：&ldo;我们姑娘不过在这里略待几日，过了这几日，仍旧是要回去的，姐儿们若来，岂不是扑了个空？&rdo;忽哎呀一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笑道：&ldo;是了，我们姑娘还说，你二人在金陵还有见面之缘呢，我竟把这个给漏了。&rdo;

黛玉歪着脑袋，莫名其妙，南川也微微蹙眉，却并不多言。

一时两相别过，南川仍旧背着黛玉下山，一路对妙玉所行所言琢磨纳闷不止，待至城中，天已暗黑，轿夫听是林家小姐少爷，皆争抢着要将她二人送回去，倒也不消多记。

待及回家，门上人见是他二人，先赶上来说道：&ldo;小祖宗，可回来了，老爷和太太可等了好些时候了。&rdo;直向院里努嘴。

此时林府灯火通明，下人们个个屏息垂头，小心翼翼，南川一见这阵仗，便知今日事大了，静静牵着黛玉走上厅堂，见林如海正在厅上饮茶，一眼都没有瞧他二人，南川素知林如海性子，必是因他二人晚归，有所气恼，再不可如平日小儿痴缠时景状，小声说道：&ldo;老爷，我们回来了。&rdo;

林如海&lso;哼&rso;了一声，说道：&ldo;做什么去了？&rdo;

南川垂头说道：&ldo;去山中采糙药。&rdo;

林如海放下茶碗，吩咐身边：&ldo;去把竹尺子拿来。&rdo;

黛玉虽小，却知竹尺子何用，连忙喊道：&ldo;爹爹，我和哥哥去给娘采糙药呢。&rdo;

不一时尺子来了，林如海方悠悠说道：&ldo;你们未曾告知大人，擅自出府，便是对父母的不敬，此乃一则，二则，玉儿年小，你也不过九岁，外面人心凶险，万一遇到别有用心之徒，又当怎说？况那深山老林，保不住没有虎豹虫蛇，伤了你们，岂是这一点点糙药能抵的了的？我今日打你，你可冤枉？&rdo;

南川摇摇头。

林如海点头道：&ldo;这就是了。&rdo;粗眉一蹙，厉声道：&ldo;还不去那边趴着！&rdo;

南川应命，急的黛玉俏脸通红，连忙跑到林如海身边，猛劲摇晃，几乎要哭了：&ldo;爹爹不要打哥哥，是玉儿缠着哥哥出去的，都是玉儿不好，爹爹！&rdo;

林如海不听，尺子那厢噼啪落下，黛玉见爹爹不听，小嘴一瘪，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林如海脸上不禁微微窘迫，只得抱起她来，黛玉挣扎不从，小拳头在林如海身上猛锤，哭道：&ldo;爹爹坏，玉儿不喜欢你了‐‐&rdo;

不知谁跑去告诉，贾敏急慌慌的来了，连忙替南川求情，嗔怪林如海不分青红皂白，又道：&ldo;便是错了，你该说与他，他素来是伶俐孩子，怎能轻易行起家法？他还小，如何禁得住？&rdo;

林如海本是情急生怒，皆是怕二人生出点凶险，此时见也打了小二三十下，心中也不忍，便顺水推舟，冷冷道：&ldo;也罢，姑且停手，把他关到后院斋房里去，让他宁神思过！不许给晚饭。&rdo;言毕，拂袖走了。

他心中想着：虽说你二人贸然外出，皆是出于心真，可毕竟你们只是这么小的年纪，走了一天，连个招呼不打，难道就不知为人父母，心有多慌？况糙药易得，若你兄妹二人出了点什么错漏，纵然万金也难以弥补，南川，你向来行事谨慎，心细如发，今番行事，可真是让我生气了！

斋房没有点灯，淡淡星光从木窗fèng隙倾泻进来，地上多了几道银白色的横横竖竖，南川就着月光坐在地上，跑了大半天，在山上时不觉得，这会儿肚子果真咕咕叫了起来，不过小男孩现在似乎没有心情去理会饥饿，他小心翼翼地从衣服里层掏出一卷皱皱巴巴的东西。

是一张纸，他背着黛玉下山的时候，晃晃悠悠的视线里，忽然发现它安安静静地在糙药中间夹着，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也许是妙玉带给他一种难以言状的神秘感，直觉告诉南川，这里面应该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没有告诉小黛玉，小男孩只是在乘轿回来的时候，偷偷把纸条抽了出来，装在自己衣襟里，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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