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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驼子猜出柯拉是个大领导，踞着脚尖想说服柯拉相信一些材料，反复地说这是运单，他没犯什么法，可以检查，也可以去阿乌列利亚货栈核对。但是警察们预感到逮到一条大鱼，把他推到一边，叫嚣着要在&ldo;碎米粥&rdo;监狱关他26年。

一只狗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在脚下拌来拌去，舔着车上流下来的血。显然它的妈妈是毛茸茸的，而爸爸的腿却不太直。

&ldo;我从基地来!&rdo;驼子叫喊着，&ldo;这么做是违反规定的，明白吗，不合规定!我们是给幼儿园送货。&rdo;

&ldo;这是龙肉，我敢保证是龙，&rdo;一个警察自信地说，&ldo;他们把它切成块儿，现在要给孩子们送去。&rdo;

&ldo;想毒死他们吗!&rdo;另一个警察大声喝斥道。

&ldo;绝对没有!&rdo;驼子辩解道，&ldo;我们可能有把份量弄错或是货物等级不对的时候，但从来没有毒死过任何人。&rdo;

&ldo;还看什么呀，&rdo;传来货车司机浑厚的男低音，&ldo;任何动物吃了龙肉，马上就会被毒死，你们难道不知道吗?&rdo;他指了指那条狗。

驼子这才意识到狗就是他的救星。他踮起脚来，双手伸进车厢里，从大肉块上撕下一小条肉来。

&ldo;你们就看着吧!&rdo;他嘟囔着。

柯拉想别过脸去。

驼子撕下狗作梦也想不到的一大块肉，把它扔到马路上。

大家一言不发地看着脚底下，仿佛等待着一场爆炸。

&ldo;不要这样，&rdo;柯拉没有说服力地嘀咕道，&ldo;狗怪可怜的……&rdo;

&ldo;它不会有事的，&rdo;司机说，&ldo;除非吃撑着了。&rdo;

狗&ldo;呜呜&rdo;叫着，就像上了发条。它又撕又扯，狼吞虎咽。因为它很清楚，像它这种野狗是很难碰上这类美事的，一旦碰上了，随时都有可能被夺走。在这一刻来临之前，应该尽可能多地吃到肚里。

&ldo;你们说这是龙肉?&rdo;司机盯着自己车里的东西，走了过去。他是个高个子、长胳膊的人。司机较着劲，往外拽着‐‐柯拉，看到他手里拎着一个牛头，沉甸甸、黑乎乎的，长着短犄角。&ldo;你们说，这是龙吗?&rdo;

坚持是龙的警察耸了耸肩膀说：&ldo;这个可能是为骗人特意放的，以便把龙运走。&rdo;

柯拉已经知道搞错了，可是由于最初的倡议人是她自己，所以只好等这一切结束。她一直盯着狗，井深信，他一点没有死的意思;即便死了，也只能是撑死的。

司机跟在警察后面，把牛头塞给他们。

载重汽车的车顶下亮着一盏微弱的小电灯。

&ldo;难道你们打算就给孩子们吃这种肉?&rdo;

柯拉一边问驼子，一边拿起证明材料翻看。

柯拉清楚自己不能揭发驼子从中捣鬼‐‐为此需要到地方财会部门清查，而这些证明材料看起来十分勉强，揉得皱巴巴、划得乱七八糟、弄得脏乎乎的。显然这是投机倒把行动‐‐不过倒的是牛头，而不是龙。

司机爬进车里找新牛头，而驼子则蛮有把握地对柯拉说：&ldo;孩子们吃太多肉本来就不好，他们会因此而生病。&rdo;

&ldo;他们生病是吃了不好的肉，而不是所有的肉。&rdo;柯拉反驳道，并且从一个警察脸上得到了有力的支持。

&ldo;我和他们一起走，&rdo;他说，&ldo;我和他们一起去送肉的货栈。&rdo;他这句话把驼子吓了个半死，比指责他偷运龙更为恐惧。柯拉很清楚为什么：到了那儿，对他们的指控就不再是臆想的、不确定的，而是生活中最常见的那种，可以得出最常见的结论和惩罚‐‐当然，如果他们收买不了警察的话。这件事柯拉也无力插手。

&ldo;毒多长时间发作?&rdo;柯拉问。

&ldo;什么毒?&rdo;另一个警察不解地问。

&ldo;龙毒过多长时间发作?&rdo;柯拉重复了一遍。

&ldo;谁知道呢，&rdo;头一个警察说。

&ldo;龙毒真的会发作吗?&rdo;

&ldo;女士，我从没吃过龙肉，但是大家都说它有毒。&rdo;

&ldo;众所周知。&rdo;第二个警察赞同地说。

狗已经累了，吃得慢下来。它有点站立不稳，柯拉觉得毒开始发作了。

&ldo;您把它带走，&rdo;头一个警察猜到了，&ldo;您把它带走就会知道。如果到早晨还没死，就说明不是龙肉。&rdo;

他的嗓音里有些许的嘲笑，可表情依旧严肃而认真。

&ldo;您别担心，女士，&rdo;第二个警察说，&ldo;我们一直跟到底，把所有的坐标都记录下来。到时候就会知道，肉保存在哪儿。&rdo;

&ldo;好吧，&rdo;柯拉冷淡地说，&ldo;好吧，你们是对的。&rdo;

她把沉甸甸的狗抱起来：狗的体重加上四斤肉不是个小数目。狗开始挣扎着，想回到肉块旁边，后来就安静下来。

柯拉把狗扔在汽车后排座前的空地上，和警察们道了别，车马上就蹿了出去：她可不喜欢闻这股肉腥味儿。警察们敬了礼，驼子也把手举到帽沿儿。柯拉的离去让所有剩余的人都松了口气。现在他们可以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干自己的事了。

一路上柯拉几次回过头去，打开车灯，查看狗是否还活着。它已经爬到座子上，蜷成团，安详地打着鼾。在梦中它爪子乱蹬，抓住了自己的尾巴尖。它一定是作了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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