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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使臣本想婉转表述处罗的用意，如今启民单刀直入发问，也就不得不直说了：&ldo;大汗，想我突厥原居河套之地，为汉人武力摧残，而移居东西僻壤。辱族之恨，我家大汗刻骨铭心，旦夕未忘。而今我东西两支皆兵强马壮，正可东西夹击，吃掉隋土，击败杨广，则三百年世仇可报，中原肥土沃野可任我等纵横，不知大汗以为然否？&rdo;

启民心中冷笑，暗说，我就料定处罗不会有好事，原来是拉我反隋，若上他的贼船，那是非船毁人亡不可。启民微带笑意：&ldo;贵使之言，甚合吾意，灭隋复仇亦我所愿也。惟眼下我处战马尚且不壮，粮草尚且不足，弓弩尚需添制，故而需暂缓一时，待我处准备停当，再同时发兵反隋。&rdo;

使臣明白这是启民在用缓兵计，深入下去说：&ldo;大汗，隋兵吞下南陈后，野心愈发膨胀，又已吞并小国二十余。下一步就要犯我突厥，汉人谓先下手为强，若不先发制人，日后必受其害，那时将悔之晚矣。&rdo;

&ldo;使臣之言甚为有理，我当抓紧准备，力争早日出兵。&rdo;启民表面敷衍，实则是无限期拖延。

&ldo;父汗之言不妥。&rdo;启民长子始毕在帐后已偷听多时，忍不住闯上帐来。

&ldo;放肆！&rdo;启民甚是不悦，&ldo;客人面前，如此无礼，成何体统！&rdo;

&ldo;父汗，请恕儿臣失礼。&rdo;始毕干政的欲望极其强烈，&ldo;但儿臣不能不说，使臣所论甚为有理，为我突厥生存，理当主动出击。&rdo;

&ldo;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本汗又何尝说过不出兵，只是暂缓而已。&rdo;

&ldo;明眼人谁看不出，父汗此乃搪塞推托之遁词。&rdo;

使臣自然高兴，始毕说出了他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

启民却是气得脸色发青：&ldo;畜牲，在此胡言乱语，分明缺少家教。来呀，叉出帐去！&rdo;

始毕脸上无光，但也免不了被武士推走。

使臣不甘使命落空：&ldo;大汗，王子之言未必无道理……&rdo;

启民打断他的话：&ldo;贵使，万里奔波多受旅途颠簸之苦，且请去休息。&rdo;

忽山当然理解主人的心思，对使臣伸手礼让：&ldo;请。&rdo;

使臣不好再说，只得退出。

启民长长松口气：&ldo;真是烦死人了。&rdo;这一阵应酬，他已又是汗流浃背。

执事入内，在忽山耳边悄声说着什么。

启民顿时生疑：&ldo;有何见不得人之事，却要咬耳朵嘀咕。&rdo;

&ldo;大汗息怒，&rdo;忽山回奏，&ldo;执事见大汗过于操劳，不忍再行打扰，方向为臣报告。&rdo;

&ldo;怎么，有大事瞒着本汗？&rdo;

&ldo;隋国特使、礼部尚书杨玄感已到榆林。&rdo;忽山说，&ldo;大汗刚刚接待过西使，业已劳累，且由为臣陪杨玄感去驿舍安歇，为臣再设法探听一下他此行目的，然后再作区处。&rdo;

&ldo;不可，&rdo;启民立时打起精神，&ldo;天朝大国派来特使，且为隋国朝廷显贵，岂可怠慢，快快有请。&rdo;&ldo;可是，大汗的身体……&rdo;忽山在犹豫。

&ldo;不妨事，&rdo;启民已有几分不耐烦，&ldo;你身为重臣，应当明白，隋国开罪不得，对杨玄感要给予最高礼遇。&rdo;

忽山领旨，恭恭敬敬把杨玄感迎入宝帐，启民已下座立候。让座，献茶已毕，启民首先寒暄：&ldo;杨大人，万岁圣体可好，大隋一定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吧！&rdo;

&ldo;借大汗吉言，我朝一切均好。&rdo;杨玄感胸怀异志，他在察颜观色，&ldo;万岁吗，更是精力旺盛，近日正率嫔妃百官乘船下扬州。&rdo;

&ldo;好，好，万岁不顾暑热和舟楫之苦，南下体恤民情，实明君也。&rdo;启民极尽溢美之词。

&ldo;万岁倒是玩得高兴，不想乐极生悲。&rdo;杨玄感顿下不说了。

启民摸不透他的用意：&ldo;莫非有何意外不成？&rdo;

&ldo;契丹十万精兵，突袭我营州，五千将士阵亡，营州失守。&rdo;

&ldo;有这等事？&rdo;启民心中核计，杨玄感此行难道就为这事？

&ldo;启民可汗接旨。&rdo;杨玄感说着立起身来，取出黄绫圣旨，当殿居中站定。

启民离座，跪倒聆听。&ldo;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契丹犯境，寇我营州，钦派礼部尚书杨玄感至启民可汗帐，调兵数万，收复失地……&rdo;

启民听罢，叩拜接过圣旨。二人重新落座，杨玄感试探发问：&ldo;大汗能否出兵？&rdo;

&ldo;杨大人取笑了，圣上有旨，焉有不遵之理，定当照办。&rdo;

&ldo;但不知发兵几多？何时出兵？&rdo;

&ldo;请杨大人歇息一日，容我稍做安排。&rdo;

&ldo;大汗可从容布署。&rdo;杨玄感毫无急切催促之意。

忽山把杨玄感送至驿馆安顿好之后，急急返回宝帐，疑虑地问：&ldo;大汗果真充意出兵？&rdo;

&ldo;这是哪里话来，我东突厥既为大隋属国，即当听从圣命，出兵岂有疑义。&rdo;

&ldo;父汗，不能出兵！&rdo;偷听的始毕又闯入帐内。

&ldo;你，方受训斥，当思悔过，又来多嘴，着实可气。&rdo;启民强忍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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