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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1898年6月，戊戌变法进入&ldo;百日维新&rdo;阶段。在情急势迫，而各种主观条件又已基本具备的形势下，&ldo;自开商埠&rdo;终于作为一项变法措施全面展开。这一年的8月10日，清廷颁布上谕，宣布&ldo;广开口岸&rdo;，将湖南岳州、福建三都澳、直隶秦皇岛开作口岸。[22]以朝廷4月间对总署奏折的批复和这道上谕的颁布为标志，酝酿多年的&ldo;门户开放&rdo;终于从少数人的主张变为清廷的决策。

三、抵拒列强入湘与&ldo;岳长开埠&rdo;

清政府决定实施&ldo;门户开放&rdo;政策之后，即与相关各国发生交涉。其中围绕英、日等国索取湖南重镇湘潭及长沙的交涉，尤为艰巨复杂。

湖南地处中国腹地中心，其门户启闭对于外国在华发展商务意义重大，因而很早就成为外人染指的目标。日本人早在1873年就曾到岳州和长沙进行考察，并拟订了开发湖南的报告书。在甲午战后中日双方的谈判过程中，日本方面提出的和约草案曾明确将湘潭作为与重庆、沙市、北京、梧州、杭州、苏州并列的&ldo;拟开商埠&rdo;。只是因为李鸿章的反对，日本才将湘潭从原拟开埠城市名单中取消。李鸿章：《中日议和纪略》，&ldo;条约&rdo;第6页，&ldo;拟商&rdo;第12页，载李毓澍主编《近代史料丛书汇编》第1辑第2、3册，台湾：大通书局，1968年。与日本差不多同时，德、英两国也把目光瞄准湖南。1877年德国在与清政府谈判修约时，就提出将岳州作为&ldo;贸易居留地&rdo;的设想，但交涉未果。[23]1896年7月，英国驻汉口领事嘉利士更是直截了当地&ldo;与总署议开湖南通商口岸&rdo;。[24]

1899年底，清政府向日本支付赔款期限将至，英国同意向清政府贷款1200万英镑，其附加条件包括中国对外开放湘潭、大连、南宁三埠等。总理衙门同意了这笔借款和附加条件，认为&ldo;英借款息轻，开湘潭口岸势在必行&rdo;。[25]但湘抚陈宝箴却以湘潭、长沙士绅多持反对态度为由，建议总理衙门要求英国推迟湘省开埠时间。反复交涉，英国方面均不同意。在这种情况下，张之洞提出以朝廷此前已经批准&ldo;自开&rdo;的口岸岳州代替湘潭的设想。[26]陈宝箴根据张之洞的意见致电总署，正式提出&ldo;以岳州代湘潭&rdo;的主张。总署将其主张转达到英国方面，英人对此未表拒绝，其原因在于，英国人担心冬春时节，湘江水浅，轮船不易直抵湘潭，转于经商贸易不利，&ldo;为今之计，似应先以岳州为通商口岸&rdo;。[27]鉴于湘人的敌对情绪，总理衙门曾有许以通商、不划租界的承诺，英国方面没有表示反对。

在岳州筹办开埠过程中，日本也曾涉足其间。当时日本借口沙市日本领事馆失火事件，要求在包括岳州在内的几个口岸设立日本&ldo;专管租界&rdo;。湖广总督张之洞以岳州已&ldo;奉旨通商&rdo;，日本可以&ldo;均沾&rdo;利益为由，加以拒绝。总理衙门特别强调，岳州&ldo;系自开口岸，与各国所请有别，不能照通商租界办法&rdo;，断然拒绝了日本方面的要求。尽管日本的企图未能得逞，但有关交涉靡时不少，加之周汉等人掀起反教宣传，增加了地方官对即时开放岳州的顾虑，开埠进程因之迁延。在这种情况下，英国驻华公使照会清政府，要求岳州商埠&ldo;立即开办，毋庸延缓&rdo;。后来又不断催逼，&ldo;词甚坚鸷&rdo;，并且威胁：&ldo;若不早开口岸，即照总署新章（指1898年订立的《内河行轮章程》），径令洋轮驶往&rdo;。[28]在英国人的催逼下，岳州开放的时间由原定的1900年提前到1899年。

岳州开埠之后，内外贸易并不畅旺。英、日等国对此颇为不满，提出在湖南省城长沙开埠的要求。清政府谈判代表盛宣怀将此情转咨外务部和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三方均认定英国在中国沿江及内地开埠通商，对中国&ldo;实属有害无利&rdo;。但又指出，是否同意英人之请，应考虑中国所处的地位与形势，&ldo;如其必不得已，亦只有将所索江海各处量为因应，并作为自开之处&rdo;。张之洞将此意转咨湖南巡抚俞廉三，得到首肯。于是张、俞二人正式致电外务部和参加谈判的吕海寰、盛宣怀等人：&ldo;长沙已与湘抚商妥可作自开口岸，议定一年后开办，以便布置一切。&rdo;[29]此后，外务部征询海关总税务司意见，得到近乎同样的答复。

中央及地方官员一致主张口岸由中国&ldo;自开&rdo;，给负责对英谈判的中方代表以极大的支持与鼓励，他们与英国谈判代表马凯等人反复辩难，据理力争，力图实现&ldo;自开&rdo;之议。但英国方面则坚持商埠的&ldo;约开&rdo;形式。双方争执不下。[30]

由于英国谈判代表拒不让步，清廷方面不得不改变谈判策略，将口岸开放形式的争议暂时搁置，转而注重在内涵上争取&ldo;自开&rdo;。1902年7月，中英谈判地点由上海转至武昌、汉口，张之洞遂直接参与谈判。在7月14日的谈判中，他通过梁敦彦告诉马凯，中国方面可以&ldo;答应把这些地方称为&lso;通商口岸&rso;&rdo;，但&ldo;中国必须自设巡捕&rdo;。马凯认为，即便中国自开商埠，英国仍然可以要求设立租界，并可通过对清廷施加压力的方式实现这一目的；况且无论中国制定什么样的口岸章程，中国也没有办法取消治外法权，因此同意了中国的意见。[31]双方终于就开埠问题签署协议，中国方面同意将长沙、万县、安庆、惠州、江门开放为&ldo;与江宁、天津条约所开之口岸无异&rdo;的&ldo;通商口岸&rdo;；规定凡各国人民之在该口岸居住者，须遵守该处工部局及巡捕章程，外国人未经中国官吏允许，不得在界内设立工部局及巡捕，否则不得要求该四处对外通商。[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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