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知道,谢十一和谢镜清上门踢馆就算了,凭实力说话,大家也都服气,但这俩还不接受被夸,在那感叹&ldo;其实我比我大哥大侄子差远了&rdo;,满脸写着&ldo;这届举子水平真次&rdo;,气人不气人?这也就是江南,要是在辽东考场,叔侄俩被揍一顿都是轻的。
谢九渊无奈地对茶馆中人拱了拱手,要了个雅间,刚想把两个活猴逮上楼去,就听见有人高声道:&ldo;这位&lso;大哥&rso;,既然这二位对您的才学如此盛赞,不知道可愿指点一二?&rdo;
看清了说话的人,茶馆中的其他举人都为他起哄呐喊起来。
这是本届江南科举的最有可能得头名的苏州才子,江载道。
&ldo;自家人看自家人,总是百般好。指点,是说不上的&rdo;,谢九渊自己也是从年轻气盛的时候过来的,并不动怒,也没亮明身份,只是温言道。
他长得风流倜傥,又是这样宽厚自谦的做派,只说了一句话,在场的人即使心有不甘,也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那江载道也是不爱出风头的人,只是被谢家叔侄气不过,一时起了为江南举子争口气的意气,这才出言挑衅,见谢九渊如此应对,倒是多了分结交的心思,他自己爱画,心下一动,笑道:&ldo;那么,兄台可会画?&rdo;
谢九渊谦虚:&ldo;学过。&rdo;
这话就是应承了,龙门茶馆长期做的就是书生生意,店小二都乖觉得很,此时已经腾出两张案几,还换上了作画用的墨。
江载道与谢九渊各自站在案前,这才想起,还无人出题。
&ldo;不如以江南为题&rdo;,谢镜清捧着碟瓜子,和谢十一挤在前排看热闹。
他们叔侄仇恨拉得太足,立刻有人反驳:&ldo;未免也太宽泛了些!&rdo;
谢十一举起了手:&ldo;那就以江南女子为题!&rdo;
一茶馆苦读四书五经的举人们哄然大笑,&ldo;好!&rdo;&ldo;风雅!&rdo;等赞赏络绎不绝。
谢九渊瞪了谢十一一眼,这才让被夸得尾巴乱翘的谢十一蔫下来,对他大哥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看得谢九渊手痒。
江载道瞧见了这番兄弟互动,颇觉有趣,也不是古板的人,就道:&ldo;那就以江南女子为题吧。这位兄台,如何?&rdo;
&ldo;好。&rdo;谢九渊应下,细思起来。
众人也都屏息安静,渐渐散开,免得打扰他们作画。
一炷香过。
画晾了半干,谢九渊与江载道互相看过,彼此心下折服。
江载道:&ldo;兄台能否将画作借我研习几日?&rdo;
谢九渊:&ldo;若不嫌弃,不如交换画作相赠?&rdo;
江载道:&ldo;好!在下江文,字载道,不知兄台可愿告知名姓?&rdo;
谢九渊:&ldo;这,并非在下藏头露尾不愿结交,实在是目前多有不便。不如这样,我将画带回去,签上名字,待得兄台出考场之日,送到兄台居所,如何?&rdo;
江载道有些猜疑,略一思索,还是答应了。
龙门茶馆有专门的长杆与画夹,将这两幅图挑起来挂在茶馆中央,由人品评。等候许久的众人立刻一窝蜂围了过去。
左边是江载道的画,画的是灯下眯着眼睛织布的年老织工。
右边是谢九渊的画,画的是江上背着孩子收网的中年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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