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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你什么都不知道，闭嘴！&rdo;木安源吼道。

&ldo;我不知道？对，我不知道，我只晓得阿渊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你又要打死他！&rdo;木任氏哭道，&ldo;我可怜的孩子啊……&rdo;

&ldo;叔公爷爷不要打我哥哥，不要打我哥哥……坏人，坏人……&rdo;木清远抱着木渊哭，木任氏看着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木渊，也哭的更大声了，&ldo;老头子，阿渊好不容易才活着回来了，你这是要打死他吗？……你咋这么狠的心啦……&rdo;

&ldo;好不容易才回来！&rdo;木安源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高高大大的个子，长得也结结实实，其实谁晓得这个孩子当年瘦的跟个猴似得。

也不晓得在那个吃人的战场，这孩子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活下来的。

&ldo;冤孽啊！冤孽！&rdo;当年没能力阻止他上战场，他现在哪还有脸让他这样那样。

木渊十岁的时候，一个人大冬天的在雪地里冻得差点就死了，要不是木老怪恰好路过，木渊根本活不过那个冬天。木老怪看他可怜，想收养他，被木癞子敲了五两银子的竹杠。

好友能想开收养个孩子，木安源也挺欣慰的，谁晓得，木癞子那个浑人，竟然……竟然……

战争突如其来，朝廷大肆征兵，每家每户都得出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全村都慌了。战场就是屠宰场，没人愿意去，但是不去就得交钱，一个人头十五两银子，你让他们这些老实巴交的人去哪儿找这么多钱去？这不是逼着他们去死吗？

木安源做为里正多多少少还存了点，但是村里其他人家就惨了，大多数认了命，哭哭啼啼的上了战场。

木癞子那时刚生了二小子没多久，正高兴呢，谁晓得晴天霹雳‐‐家里凡是有两个男人的都得上战场。

看着手里的孩子，木癞子当场就想把他摔死，王倩倩拼死护着，大声嚎道：&ldo;你想干嘛？摔死了我的儿子你是不是还想把那狗杂种接回来！……我的命好苦呀！……狗杂种……当家的，你去把那狗杂种接回来，你就不用去参军了！&rdo;

木癞子回过神，双目一亮，&ldo;那狗杂种，好歹养他那么多年，现在就是他报答我的时候了。&rdo;

&ldo;放你妈的狗屁！&rdo;木癞子去找木渊时，木安源正好在，听到他来的目的，顿时骂道，&ldo;你当初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你儿子，现在要人上战场想起来了，我告诉你没门！&rdo;

&ldo;里正，这狗杂种是我儿子，这是天生的，只要我不死，他就一直是我儿子！&rdo;木癞子急红了眼，当兵的已经来家里催了，他不想死，他也不能死，&ldo;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何况木老怪已经死了，木渊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老子让他去战场，他就必须去！&rdo;

&ldo;你……你……&rdo;木安源这几天本来就因为征兵的事，忙的脚不沾地，已经有一天都没睡觉了，再加上好友突然病逝，在好友灵前，还有人来找好友儿子的麻烦，木安源简直又气又急，&ldo;滚，滚出去！&rdo;

&ldo;大狗！大狗，你不能不管你爹啊！&rdo;木癞子急了，王倩倩更急，牵着才几岁的二虎，抱着刚出生的三豹就在木老怪的灵堂前开哭，&ldo;大狗，你不管你爹，我和你弟该怎么活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老三不能刚出生就没有爹啊！&rdo;

木二虎见娘哭，也放声大哭。一时间，哭声大作，隔了几里都能听见。

木渊站在木老怪的棺材旁，看看棺材又看看台下哭的声嘶竭力的一家人。他们是真的一家人，而他一开始就像是个笑话。

&ldo;可怜你，谁又来可怜我呢？&rdo;木安源记得当时木渊的脸色，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ldo;可你毕竟是我爹啊，奶奶也不希望这样吧。&rdo;

木渊的神色太淡，木安源下意识的就要赶木癞子他们走：&ldo;不要在这儿胡搅蛮缠，木渊过继给了木老怪，他就是木老怪的儿子……&rdo;

木安源没说完，王倩倩就尖声问道，&ldo;你说过继就过继，过继书呢？拿出来啊！况且过继了就不是我家的人了，不管你木安源怎么说，李大狗他身上流的是我当家的血，他就是我当家的儿子，儿子不管老子，他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rdo;

&ldo;对，对！&rdo;木癞子道，&ldo;大狗你不能不帮我，好歹我是你爹啊！&rdo;

&ldo;要我去也行，你得写一份断亲书！&rdo;木渊话刚落，木安源脸色一白，木癞子大喜，&ldo;好，好，好，你说写啥就写啥？&rdo;

木渊动作坚决的扯掉自己下摆上的一截布，咬破手指写了一份断亲书。

断亲书，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相逢仍是陌生人。

木癞子不会写字，盖手印咬破手指时，痛的差点发抖。

&ldo;若我还能回来，木癞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我之间父子情谊，恩断义绝！&rdo;看着一脸坚毅的木渊，木安源梗在喉咙里的话，翻了又翻，转了又转，终究只化为一声空叹。

木安源记得木渊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大雪纷飞的季节，他站在山坡上看这个单薄稚嫩的孩子跪倒在地，三拜已经逝去的木老怪，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半夜时分想起这个孩子，都是一种怅惘，看着老友长满杂草的坟头，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到头来终究是他辜负了老友的嘱托。

现在看着面前的孩子，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的模样，他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就像老婆子说的，能回来都是走大运的事情了，还计较那么多干啥呢？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也许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方式。

&ldo;你真的想好了吗？清远现在这个样子帮不了你，还会成为你的负担，而且你们终其一生都不会有孩子？&rdo;木安源问道，&ldo;你真的……想好了么？&rdo;

&ldo;老头子，你在……在说啥？&rdo;木任氏听着云里雾里的。

木渊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这个老人。

背着光的老人，静默的站着，光影在他身上重合，似乎还有另一个影子也透过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木渊郑重的许下诺言：&ldo;我发誓，我会照顾清远一辈子！&rdo;

☆、出柜（下）

&ldo;好。&rdo;木渊听到有人说话，然后木安源身上的光影渐渐涣散，只留满地的余晖。

&ldo;哎，起来吧！&rdo;木安源扶起木渊，有种惋惜又有点释然，&ldo;以后，好好过吧！&rdo;

&ldo;谢谢叔公。&rdo;木渊拉着木清远再次道了声谢，三木村他长辈虽多，但是真正为他好的也就这么个人了，木渊不想瞒着他，也因为知道这个老人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坚定的道，&ldo;我会和清远好好过日子的。&rdo;

&ldo;好了，出去干活的也该回来了，准备吃饭吧。&rdo;木安源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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