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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陆无双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疾走几步，一把抓住杨过的胳膊，叫道：&ldo;傻姑她亲口说的，难道你还不信，你觉得傻姑她这样能骗人吗？那个邵棠拦着傻姑，他肯定是知道这事，不想告诉你！他分明……&rdo;

&ldo;够了！&rdo;天知道杨过现在平静的表皮下面是怎样一个狰狞的样子，手臂一振，将陆无双的钳制挣开，凤眼半眯起来，&ldo;不用你管！&rdo;

&ldo;傻蛋……&rdo;陆无双一怔，不禁没了声音。她从来都觉得杨过虽然不是个翩翩佳公子，不会温文有理，但也不失风度，总是嬉笑着的。此时的杨过有些让人不太认识，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轮廓，凤眼剑眉，无不给人一种压迫强势的气息。不容违逆……

&ldo;你！&rdo;陆无双愣了片刻，立时觉得委屈起来，杏眼中闪烁了两下，一串泪就落了下来，喊道：&ldo;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我才是在帮你的人，我好不容易才从傻姑嘴里问出来你的杀父仇人是谁！你不去质问那个姓邵的为什么包庇黄蓉，却冲我发脾气！&rdo;

杨过眉头皱的很紧，右手下意识的攥着拳，指甲早就在手心里留下一个个不深不浅的痕迹，但他却没发觉。杨过很冷静……刚才他正准备回去找邵棠，却被陆无双拦下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而陆无双说的那件事情也当真重要‐‐傻姑亲口承认，当年杨过的父亲杨康死的时候她就在场，而杨过的杀父仇人，正是杨过的郭伯母黄蓉！……

杨过冷静的有些出奇，除了皱着的眉头，一切都很平静。但这也只是表面而已，他是有一刻的平静，就在陆无双说完的时候，那一刻，他是没了思想，有些怔愣。而后呢，惊诧、愤怒、无奈、酸涩、恨意……还有什么感觉，其实杨过也说不明白了，总之心里一下乱七八糟的，各种感情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杨过不知道现在是恨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点。他终于知道邵棠为什么要阻拦傻姑了……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黑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些无力，杨过抬眼瞧了一下陆无双，口气已经恢复到淡淡的，不再带有一丝怒意，说道：&ldo;不关你的事。&rdo;

陆无双又是一怔，她万料不到杨过会说这样一句话。

杨过转身，想快步离开，却刚一侧头，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邵棠，不自觉的开口说道：&ldo;邵棠……&rdo;声音似乎很平静，却仍有丝拨动，微微的颤抖……

邵棠听到声音便寻了过来，一直站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都看的清楚，听的清楚。他本来想让杨过在合适的时候知道，至少不要误会，可谁料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ldo;杨……&rdo;邵棠开口，还没说完，只觉得手腕一紧，已然被杨过拉住。

&ldo;先走再说！&rdo;杨过一把拉住邵棠，并不停步，拉着他继续向溪边走，说道。

&ldo;……？！……&rdo;邵棠没出声，被他拉着一直向前走。他只觉得杨过上来拉他的那一下真的很用力，手腕被攥的有些疼，但没走两步，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松了力气，几近小心的牵着。邵棠心中一颤，这样的杨过，如何能叫人不动心？

&ldo;那个……&rdo;邵棠被杨过拉到溪边，刚才生的柴火还没有灭，只是小了一些。邵棠没有想好要怎么说，支支吾吾的道：&ldo;我……不是不想告诉你。&rdo;

杨过别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随后将邵棠拉着坐下来，&ldo;没事吧？&rdo;

&ldo;唔？！&rdo;邵棠一愣，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解的抬头瞧他。

杨过微微皱了一下眉，&ldo;你的手腕，我刚才有些冲动了……&rdo;说着将邵棠的手捧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白皙的腕子上有一圈红印，不过幸好杨过很快就意识到了，将力气松开，还没有淤血。

邵棠傻了一下，怔怔的瞧着他。杨过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同样轻轻的帮邵棠揉着被攥红的腕子，动作很小心，似乎生怕再弄痛了他。

邵棠抿了抿嘴唇，道：&ldo;陆姑娘和你说了……&rdo;

点头，杨过没抬眼，继续揉着对方的腕子，动作依旧很轻，说道：&ldo;你不是说过会告诉我的吗？我想听你说。&rdo;

&ldo;……&rdo;

……

&ldo;好。&rdo;

第六十章：自作孽不可活

邵棠看着杨过小心的动作，说不感动那肯定是骗人的，心中微微的颤动，虽然知道现在很不适时，但唇角还是不自觉的弯了弯。

&ldo;你还信我？&rdo;

&ldo;……是。&rdo;杨过抬头瞧了瞧邵棠，也挑了挑嘴角，眸子中看不出思绪，说道：&ldo;我这个人真是可气，听到陆无双的话，她说你在袒护包庇黄蓉，说你骗我，本来想生气的，可……很无能，很可气，对着你的时候，却又没了气焰……你说，我是不是很傻？&rdo;

邵棠微微一愣，随即轻笑起来，的确很傻，却为何傻得这般可爱？

&ldo;再说了，我也说过，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就什么时候告诉我的……但是，我现在想知道了，你告诉我？&rdo;杨过缓缓的说着，语气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不容违抗。

邵棠侧头想了想，道：&ldo;陆无双和你怎么说的？是不是说你父亲杨康是被黄蓉害死的？&rdo;

点头，杨过凤眼不禁半眯了一下，邵棠继续说道：&ldo;怎么说呢，也不能全说是黄蓉的不是，但杨康的死，的的确确有她的责任，你瞧你郭伯伯其实对你很好的，他大概有点愧疚吧……&rdo;

杨过没有说话，听邵棠将经过讲了一遍，之后便更加沉默了。也许，现在他才真正知道为什么母亲死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自己为父亲报仇，自己的父亲在别人眼中就是个认贼作父、贪图权贵的小人……这样的仇是应该报还是不应该报？……杨过忽然发现自己心中一直被困扰的问题解决了，自己做梦也想知道是谁害死了父亲。但很可笑，原来一切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原来他还很稚嫩……

邵棠自然知道他的苦恼，这样的问题是永远不会有解决答案的，因为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根本不会圆满的。邵棠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ldo;这样的仇没法报的……其实，就算你报了仇你父亲也已经死了……&rdo;

邵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杨过，自己说出来的话似乎也不是很适合现在的情境。杨过只是抬头对着邵棠笑了笑，嘴角一挑，很好看的笑容，却难以掩饰那弧度的僵硬，将邵棠抚顺着自己后背的手握在掌心里，说道：&ldo;我没关系，母亲说的对，我自一开始就不应该去追究这件事的，自寻烦恼罢了……我本来以为自己的父亲会是一个……好人……&rdo;

邵棠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正色道：&ldo;我不是说过了吗，其实你父亲是好人！黄蓉对他只是有一些误会而已！完颜洪烈对杨康是真的很好，亲儿子一般的待他，怎么可能别人一句话，说不认就不认了？还要他杀了完颜洪烈？那帮人就是说得轻巧，站着说话不腰疼！&rdo;

杨过摸了摸邵棠的头发，扯了个笑容，说道：&ldo;怎么我的父亲，好像你比我知道的要清楚多了。&rdo;

&ldo;那当然了。&rdo;邵棠也笑嘻嘻的说道，想当年高中的时候谁不是上课偷着看小说，金庸的小说自己虽然没有认真的研读过，但总算是囫囵吞枣的大体都看过一遍。邵棠觉得最惋惜的人物，首当其冲便是杨康了。杨康这个人很可怜，作为一个很冷静的读者来说，邵棠是这样觉得的，这个人，让人如何评价他呢？好人？坏人？也许都不是。邵棠当年看神雕英雄传的时候就在纳闷，金庸爷爷为什么会写出这样一个人物？为了写一个坏人而设定的人物？矛盾的不能再矛盾的存在。

邵棠有些无奈的吐了口气，杨康只能说是别人笔下不幸的一个罢了。以前总是听说什么写小说的损阴德，邵棠不太明白，如今可真是懂了。突然的灵感，糙率的一笔，十七年不过是几页纸张罢了，廉价的不能再廉价，可眼前的人却真真切切的慢慢熬过了十七个年头……

邵棠想了很多，杨过这个人其实也真的很可怜，黄蓉因为看不上杨康便也这般看待杨康的儿子，总带着厚厚的有色眼镜。就算杨过后来成了人人敬佩的神雕大侠，黄蓉却还是不信任他，以为他对自己的女儿郭襄好是另有图谋……黄蓉有没有为杨康的死而内疚过呢？邵棠突然很好奇，也许原著里的黄蓉是没有的，起码自己没有从那白纸黑字里读出一丝歉疚的感觉……

&ldo;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郭伯母总是待我有成见，原来……&rdo;杨过眯着眼睛，稍稍抬着头，目光没有目的的望着远方。

邵棠有些心痛这样的杨过，眸子转了转，说道：&ldo;其实……这个仇不一定是要用报的，也许以德报怨会是更好的办法也说不定。&rdo;

&ldo;什么意思？&rdo;杨过不解的瞧他。

邵棠狡黠的笑了笑，说道：&ldo;黄蓉也许打一开始就认为自己没有错，她或许就是认为杨康他死有余辜，甚至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后悔过、内疚过，所以呢，对你也是沿袭了对杨康的看法，总是处处提防小心。……&rdo;

&ldo;然后呢？&rdo;杨过问道。

&ldo;如果，你和你的郭伯伯郭伯母说，你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然后却照样对他们好，或者说是更好……&rdo;

杨过笑着摇了摇头，&ldo;你想要郭伯母她内疚是不是？&rdo;

见对方点头，杨过又是摇头，说道：&ldo;也许郭伯母不会信我的，她说不定会以为我另有图谋才大献殷勤，保不齐更加小心我了。&rdo;

&ldo;那不是更好？&rdo;邵棠说道：&ldo;那就叫她小心去，事事小心不怕累死啊。而且，我们可以等啊，十年？二十年？更久也可以，不信她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也许越久她明白的时候才会越内疚吧。……你这个人嘴硬心软，你母亲的嘱咐，你郭伯伯对你的好，多少事情都注定了这个仇是报不了的，你根本不会对你的郭伯母怎么样。还不如让她自己折磨自己去。&rdo;

杨过听闻忽然轻笑一声，伸臂将邵棠一下子拉了过来，搂在怀里，说道：&ldo;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而且‐‐，你说，十年二十年！还说了我们！是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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