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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时影回头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ldo;我陪你去。&rdo;朱颜显然还是舍不得离开，吐了吐舌头，拉住了他的衣袖，手指一划，结了一个隐身的咒，&ldo;偷偷的！&rdo;

‐‐‐‐‐‐‐‐‐‐‐‐‐‐

半夜时分，紫宸殿深处，昏睡醒来的北冕帝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榻旁，眼里露出了一丝焦躁。

&ldo;臣已经派人去找了。&rdo;内侍看了看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有些战战兢兢的回答，&ldo;皇太子殿下……大约是去了塔顶的玑衡那边吧？可是，重明神鸟把守着神殿，谁也无法靠近。&rdo;

&ldo;重明？&rdo;北冕帝眼神略微露出惊诧，&ldo;奇怪。&rdo;

沉默中，外面有簌簌的衣裾拖地的声音，有人悄然从后门进来，却是北冕帝多年来的贴身心腹、大内总管宁清。

&ldo;有事禀告帝君。&rdo;大内总管袖手站在榻边，眼里露出了迟疑的神色，&ldo;打扰帝君休息，罪该万死。&rdo;

北冕帝对着内侍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咳嗽着转过头看着大总管：&ldo;怎么……咳咳，我让你找

的后土神戒……找到了？&rdo;

二十多年前，白嫣皇后被贬斥、不久便死于冷宫，后土神戒便落到了掌管后宫的青妃手上‐‐如今青妃已伏诛，自然要将这一国之重宝重新觅回。

&ldo;启禀帝君，&rdo;大内总管知道帝君精力不济，便长话短说，&ldo;日前青妃被帝君赐死之后，属下便立刻派了得力人手，查封了她所住的青蘅殿，凡是一切物件都翻检过了‐‐但目前为止，尚未找到后土神戒。&rdo;

&ldo;咳咳……&rdo;北冕帝脸色微微一变，&ldo;该死！她、她藏哪里去了？&rdo;

&ldo;帝君息怒，后土神戒想必迟早会找得到，但是……&rdo;大内总管停顿了一下，道，&ldo;在查抄青蘅殿的过程中，却意外翻出了一封从外头刚刚传进来的密信。&rdo;

&ldo;密信？&rdo;北冕帝咳嗽着，愕然，&ldo;是……青王的写给她吗？&rdo;

&ldo;不，事情奇就奇在这里，&rdo;大内总管压低了声音，露出了凝重的表情，&ldo;这封信……是来自白王府的。&rdo;

&ldo;什么？&rdo;北冕帝吸了一口冷气，&ldo;白王府？&rdo;

白王和青王乃是对立的宿敌，为何白王府竟还有人和青妃私相授受？

&ldo;属下拷问过那名私下传带的侍女，那封密信的确是来自白王府。她贪了一万金铢的贿赂，甘冒风险替人传递消息给青妃‐‐而青妃尚未来得及回信、便被帝君诛杀了。&rdo;大内总管从怀里抽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呈递了上去，&ldo;事关重大，属下不

敢自专，特意第一时间赶过来请帝君过目。&rdo;

北冕帝伸出枯槁的手，颤巍巍地拿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是娟秀的字迹，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柔弱无力，上面密封的火漆犹在。

大内总管禀告：&ldo;据青蘅宫的侍女交代，这封信是青妃伏诛的当天中午刚刚送入宫中的，所以尚未有人拆看过。&rdo;

&ldo;哦。&rdo;北冕帝微微纳闷，不明白白王府的女眷为何会和青妃有往来。然而抽出信笺，看了一眼内容，脸色顿时大变，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ldo;帝君！&rdo;大内总管吃了一惊，&ldo;您……您没事吧？&rdo;

这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让帝君如此震怒？

&ldo;居……居然……咳咳咳！该死！&rdo;北冕帝将那封信捏在手心，紧紧揉成一团，咳嗽得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半晌才勉强平定了呼吸，脸色发青，也不说什么，只道：&ldo;这封信……你看过了吗？&rdo;

大内总管心里一惊，立刻跪下：&ldo;这信来源蹊跷，属下哪里来的胆子敢擅自拆看？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拿到了帝君面前。&rdo;

&ldo;唔……&rdo;北冕帝急促地喘息着，打量这个多年的心腹臣子，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ldo;这些年来你一贯做事谨慎……这一次，算是救了你的命。&rdo;

大内总管只觉得背上一冷，有刀锋过体的寒意。

北冕帝冷冷道：&ldo;这封信的事，不能和任何人提及，知道么？&rdo;

&ldo;是。&rdo;大内总管心里诧异，

却不敢多说。

&ldo;还有，青……咳咳，青蘅殿内所有服侍青妃的人，包括那名私下传信的侍女……都统统赐死，&rdo;北冕帝微微咳嗽着，&ldo;一个……一个都不能留。&rdo;

&ldo;是。&rdo;大内总管吃了一惊，连忙点头。

这些年来，北冕帝耽于享乐，日日歌舞升平，酒池肉林，然而却并不是一个暴虐的帝君‐‐该不是到了垂死的时候，连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吧？或者，是因为那封信里、藏着可怕的原因？

&ldo;下去吧。&rdo;北冕帝挥了挥手，竟是毫不解释。

当房间里再也没有外人的时候，北冕帝重新展开了手心揉皱的信笺，缓慢地重读了一遍，眉头慢慢锁紧，呼吸也粗重断续起来，显然有激烈的情绪在衰弱的胸臆之中冲撞，令垂死的老人辗转不安。

&ldo;冤孽……冤孽啊！&rdo;许久，北冕帝重重将手捶在床榻上，嘶哑地喃喃，转头召唤外间的内侍，语气烦躁而愤怒，&ldo;快去！咳咳……快去替我找皇太子前来！再找不到……要你们的狗命！&rdo;

&ldo;是。&rdo;内侍从未见过帝君如此声色俱厉，吓得匆匆退下。

北冕帝剧烈地咳嗽着，斜斜靠在榻上，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重，然而勉强提着一口气，怎么也不肯就这样躺下。视线空茫地落在华美青铜灯树上，那些火焰跳跃着，映照出明明灭灭的光影，仿佛有无数幻象浮现。

那一瞬，仿佛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他一生

所有的事都如梦幻泡影一样掠过：秋水歌姬，白嫣皇后，青妃，两个儿子，六位藩王，无数的臣子民众……所有的一切幻影，都如眼前的残灯一样，在风中摇曳，即将熄灭。

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吗？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北冕帝震了一下，以为是时影回来了，正撑起身体挣扎着开口，却听到了侍从在外面禀告：&ldo;帝君，白王求见。&rdo;

北冕帝怔了一下：白王？如今还不到寅时，天色未亮，为何白王一大早就独自入宫了？难道……他也是得知了这封密信上的事情，所以匆匆赶来？这样的话……岂不是……

北冕帝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ldo;宣。&rdo;

片刻，白王进入了内殿，隔着垂帘问安，言辞恭谨，神色却欲言又止。北冕帝缓慢地回答了几句，不住咳嗽，看着藩王的脸色，暗自不安。白王隔着帘幕应答了几句，终于开口道：&ldo;为何不见皇太子在左右侍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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