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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跟着重明去吧。&rdo;大司命看着白鸟背上的少女，拂袖指向了遥远的北方，&ldo;我会在帝都盯着你的进度‐‐七七四十九日之内，若星辰的轨迹发生改变，我就会知道你已经成功了。&rdo;

朱颜有些疑惑：&ldo;你……不跟我一起去？&rdo;

&ldo;分身乏术，&rdo;大司命淡淡道，&ldo;目下我在帝都还有一些紧急的事要办，现在无法离开。何况这件事我无从尽力，只能靠你自己‐‐去吧。&rdo;

朱颜终于点了点头，乘坐着重明飞去。

‐

当神鸟呼啸飞去之后，大司命长长叹息了一声，在浩荡的天风里独自一人负手走上了塔顶的观星台。这几天来，因为忙碌和焦虑，他都已经很久没有时间好好看一看夜空了。

玑衡还静默地伫立在苍穹之下，无声地运转，而头顶星野缓缓变幻，一如千百个夜晚一样。在数万个日夜之前，他曾经答应了一个女子，要用毕生的心力去守护那个被放逐的孤独孩子‐‐

然而时至今日，却终究还是出现了这样的差错！

阿嫣……阿嫣，你可会怪我？

大司命忍不住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星空，然而只抬头看了一瞬，忽然间一震，脸色顿时大变。

&ldo;不可能！&rdo;老人脱口而出，扑倒了玑衡前，用颤抖的手扶起了窥管，失神地看着头顶的夜空。然而，通过窥管所见的、依旧令他震惊

。

‐‐虽然时影已经诛杀了那个复国军的首领，然而、那片从碧落海腾起的归邪、竟然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而归邪的背后，昭明亮起，天狼脱轨，投下了更大更深远的阴影。

一切都没有改变，甚至，比之前看到的更加恶化！

大司命扶着玑衡，身体摇晃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头顶的苍穹看了半天。然而，漫天的星斗还是这样的冰冷璀璨，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不曾因为人世而改变丝毫。

大司命怔怔许久，忽然长笑了一声，失魂落魄地喃喃：&ldo;影啊影……这一次，你算是白死了。&rdo;

是的，竟然什么都没有改变！

就算影做出了这样的牺牲，不计代价杀掉了他以为会导致祸患的那个鲛人，可所有不祥的预示、居然都并不曾消失，而空桑的命运，也还是未曾改变！

‐‐等那个骄傲的人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切结果，他会如何想？竭尽了全力，不惜舍弃了自己的生命、斩断了最深的眷恋，却依旧未能赢过命运！

影，你是否会后悔？

人力微小，终究不能和天意抗衡。

你身负帝王之血，虽然从小被逐出帝都，远离权力中心，到头来却依旧为了这种虚无的身后之事牺牲了自己‐‐而身为大司命、同样流着星尊帝的血脉的自己呢？难道就打算这样袖手旁观？

&ldo;如果都像其他人那样、只安享当世荣华，那么，这世间要我们这些神官司命来又有何

用？&rdo;

忽然间，影说过的话回响在耳边，凛然而冷冽。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或许，这才是他们这种人存在的意义吧？

大司命定定地看了那一颗帝星半晌，神色几度变幻：间或悲哀、间或愤怒、间或慷慨激烈，明灭不定，转瞬逝去，最后只留下了空茫。

&ldo;或许……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照我的方法来解决这一切了吧？&rdo;许久许久，大司命吐出了一口浑浊的酒气，喃喃，&ldo;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还能拼出一点用处来。&rdo;

&ldo;大司命！&rdo;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脚步声从白塔底下奔来，声音带着慌乱：&ldo;总管请您立刻去一趟紫宸殿！帝君……帝君的病情不好了！&rdo;

第二十八章深宫

大司命匆匆从白塔顶上走下来，直奔紫宸殿而去。

紫宸殿帘幕低垂，宝鼎香袅，然而重重帷幕背后却隐约传出了杂乱之声，似是人来人往，惊惶万分。看到他一出现，便立刻有人几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却是紫宸殿的总管宁清。

&ldo;大司命，您可来了！&rdo;总管顾不得失礼，一把扯住大司命，如同得了救星一般，压低了声音，&ldo;快快，快进来看看！帝君他、他已经有半日昏迷不醒了！御医给扎了针也不起作用，只怕……&rdo;

&ldo;怎么会这样？&rdo;大司命一震，眼里也有意外之色，&ldo;我下午来看帝君还清醒着，怎么到了晚上就这样了？有谁来过？&rdo;

总管咳嗽了几声，压低了声音：&ldo;只有……只有青妃来过。&rdo;

&ldo;青妃？&rdo;大司命脸色一变，脚步不停地往里走，很快就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巨大的房间，空旷而华美。帝君的卧榻也宏大堂皇，用沉香木雕成巨大的床架，如同一个宅院似的、共分三进。大司命几步便走到了最里面，周围的侍从没有跟进来，只剩了他们两人，大司命便不再客气，直叱总管：&ldo;你糊涂了？怎么能让青妃独自来见帝君？&rdo;

总管叹了一口气：&ldo;下午青妃娘娘一定要进来，说是耗费万金用瑶糙和雪罂子熬了还魂大补汤，不尽快给帝君服下过了药效就浪费了……&rdo;

&ldo;什么还魂大补汤？&rdo;大司命皱眉，&ldo;没

有我的命令，竟敢擅自让帝君进饮食！你是想砍头吗？&rdo;

&ldo;属下不敢……&rdo;总管连忙屈膝下跪，语气惶恐，神色却并不慌乱，&ldo;但青妃娘娘掌管后宫，一怒之下当场就会把奴才拉出去砍了‐‐奴才只得一个脑袋，只怕留不到大司命现在来砍。&rdo;

&ldo;……&rdo;大司命知道这个在内宫主事几十年的人向来圆滑，在这当口上自然哪边都不得罪，只能作罢。掀开帐子只看得一眼，便松了一口气，道：&ldo;还好，魂魄还没散。&rdo;

听到这句话，总管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前一段时间，北冕帝忽然风眩病发，不能视物，不理朝政。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一直不见好转，可把侍从们折腾得够呛。帝君病重期间，内宫由青妃管理，政务则交给了大司命主持。

对于此，朝廷上下都觉得惊诧不已，不知道作为最高神职人员的大司命为何取代了宰辅、忽然回到了朝堂上‐‐直到那时候，很多人才想起来：大司命在俗世里的身份、其实是北冕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让一直超然物外、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的大司命出面主持朝政，不会破朝堂上微妙的平衡，大约是北冕帝的良苦用心。然而，眼看着数月来帝君病势日渐沉重，毫无起色，云荒上下的局面便又渐渐微妙起来。所以连精明圆滑的大内总管都一时间举棋不定，不知道站哪一边，只能两头讨好。

大司命

皱了皱眉头，巡视了一眼屋子里，问：&ldo;药碗在哪里？&rdo;

总管连忙道：&ldo;娘娘亲自喂帝君喝了药，便将药碗一起带回去了。&rdo;

&ldo;……倒是精明。&rdo;大司命看了看昏迷的帝君，半晌道，&ldo;你退下吧，这里由我看着，保你无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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