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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出了相府，郭忭忧心重重地对冯胜说道：

&ldo;小人只担心白昼出事，大人为何不为小人力争？&rdo;

&ldo;夜里也须着意提防啊！我倒有一个万全之策：汝夜里值末班，白天再辛苦一点，协助照料。&rdo;这倒是一个好主意，郭忭深服冯胜的沉着大度，当即答应&ldo;万死不辞&rdo;。

冯胜大喜，叫郭忭随他去宋国公府，说有话要向他讲。

到了府第，冯胜一面叫庖厨治酒设宴，叫年方七岁的幼子冯训陪郭忭，叫管事丫鬟去郑国公府把长女冯文敏接来，自己则坐了轿去请刘伯温，对他说道：

&ldo;郭忭少年俊士，前程无量。某欲把次女文敫许配给他，敢烦军师做回月下老。&rdo;

刘伯温满口答应道：&ldo;山人阅人甚多，难有及得上心顺的。冯大人得此佳婿，可喜可贺！山人得为月老，也甚觉荣光。&rdo;

冯胜大喜，回到府上便吩咐设宴，自己先去内室和众夫人和长女冯文敏说了他要招郭忭为婿的决定。

众夫人早被冯胜夸奖郭忭的话磨得耳朵都起了茧，早已猜知他会这样做的，当下无不同意，都向文敫的生母李氏夫人道喜，祝贺她得个好女婿。

冯文敏自然也完全赞成，并去向妹道喜。文敫很是害羞，却又忍不住低声问姐姐：&ldo;此人究意如何？妹妹虽听得母亲称赞，她们也都是耳食之言，诚恐彼徒有虚名，害了妹妹。&rdo;

&ldo;我是见过此人的，不仅腹内玑珠，深知韬略，而且外貌姣好，若玉面郎君。妹妹是见过五公子之首的徐大公子徐辉祖的，此人才貌不输徐大公子。&rdo;

冯文敫却不敢深信，因为她常听父亲说，徐达的大儿子在所有功臣子弟中，无出其右者，论长相，他美如好女子；论文学，他下笔成章；论武艺，他有乃父的遗风，就是刘伯温的两个儿子，也输他三分，因为他们只文不武；皇上也时常称赞，训斥皇子时要他们以他为楷模。皇帝几年前还惋叹地说过，要不是辉祖已经及冠而公主们的年纪太小了，他会招辉祖为驸马的。此话传出，辉祖的身份陡涨，好些功臣要把女儿嫁给辉祖，甚至连做次妻也不在乎。而冯文敏竟把郭忭抬高到与徐辉祖相伯仲的地步，自然叫冯文敫不敢相信。

冯文敏见

无法说服妹妹，只得笑道：

&ldo;妹妹万分不信，一会儿姐姐带你去客厅的侧房里，你可自己观看。&rdo;文敫羞得粉脸通红，一面用手捂了脸，一边轻跺着脚埋怨文敏道：

&ldo;姐姐说哪里话来，妹妹岂能做这种有违女德的事？就是姐姐，也不该给妹妹出这种主意！&rdo;

文敏笑道：&ldo;想不到我家出了个女展禽（柳下惠）了。

这其实不亏女德，只是叫你隔帘观看，非是叫你去和他见面说话。&rdo;

姐妹正说着话，忽然听得外面的丫鬟们议论道：

&ldo;这个姓郭的真真疏狂，老爷主动要把二小姐许配给他，他却以须禀告舅氏为由，再三推诿，弄得军师都很不高兴了。&rdo;

文敫毕竟年幼，听了这议论，有一种遭人择弃之感，难过得哭了。文敏连忙劝解，心中暗怨郭忭过分高傲，连她的妹妹也看不上。

文敫的生母李氏夫人忽然走了进来，对文敫说道：

&ldo;女儿休得烦恼，那郭家小官人当初不肯答应，是因为不知女儿才貌及禀性的缘故。后

来军师说了，你与大小姐毫无二致，郭家小官人便首肯了，并献上一玉环为信物，去中都回来便下聘，女儿可将这玉环收了，也与他一件信物。&rdo;

文敫收了悲声，却又害起羞来，低声道：&ldo;孩儿难过非为别的，自思贵为国公爱女，竟受人轻视。婚姻大事自然父母做主，不容孩儿置喙；郭小官人的信物只应交给父母，孩儿也不该给他什么信物‐‐‐这并非孩儿与他私订终身。&rdo;

李氏夫人道：&ldo;这小官人年幼心高，行事古怪，他本要见你一面，并求你的墨翰的，是军师驳了他，说这样是不给军师和老爷的面子，郭小官人这才退而求你的信物。老爷深明礼义，尚且答应了，女儿还挑剔什么？&rdo;

无奈冯文敫恼怒郭忭的拒之于前，总不肯收那信物，更不愿交换信物。冯文敏怕好事多磨，急了，连忙从李氏手中接过信物，并从自家身上取出一个香囊交与李夫人，道：

&ldo;这香囊是妹妹亲手缝就送我的，姨娘快拿去交与郭家妹夫，早系红绳吧！&rdo;

李氏夫人接过香囊，欢天喜地走了。冯文敏把郭忭的玉环系在妹妹的衣带上，一边说道：&ldo;我们女子，婚姻操在别人手中，最难遇上美满姻缘。

郭公子年幼才高，前程无量。这次虽然文科不售，却不是他才学不行。其实，只要你疼我怜，即便布衣恶食，也强似锦衣玉食，驷马高轩。妹妹应当高兴寻着了如意郎君，比姐姐强多了。&rdo;

说到这里想起不中用不专情的丈夫常茂，冯文敏不由伤感起来。冯文敫忙劝道：

&ldo;姐夫虽然性情乖张，却贵为一等国公，待到年纪大些，定会老成起来。做女人的嫁鸡随鸡，只有认命，姐姐且往开处想，不宜自寻烦恼，更不宜疏远姐夫！&rdo;

这两姊妹，虽然才气、长相相似，而性格却颇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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